吾虽不善书，晓书莫如我。
苟能通其意，常谓不学可。
貌妍容有𪾸，璧美何妨椭。
端庄杂流丽，刚健含婀娜。
好之每自讥，不独子亦颇。
书成辄弃去，谬被傍人裹。
体势本阔落，结束入细麽。
子诗亦见推，语重未敢荷。
尔来又学射，力薄愁官笴。
多好竟无成，不精安用夥。
何当尽屏去，万事付懒惰。
吾闻古书法，守骏莫如跛。
世俗笔苦骄，众中强嵬騀。
鍾张忽已远，此语与时左。
次韵子由论书
全文共 181 字 · 14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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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子由：苏辙，字子由，苏轼之弟。
𪾸：同“颦”，皱眉。
婀娜：柔美轻盈的样子。
细麽：细小。麽，同“么”。
官笴：官府的箭杆。笴，箭杆。
守骏莫如跛：比喻书法贵在藏锋守拙，不露锋芒。
嵬騀：高大耸立的样子，此指书法笔势张扬。
鍾张：指三国魏钟繇与东汉张芝，皆书法名家。
译文
我虽然不擅长书法，但要说懂得书法的道理，恐怕没有人比得上我。只要能够通晓书法中的意趣，我常常觉得即使不专门去学也是可以的。容貌美丽的人也会有皱眉的时候，美玉即使形状不圆又有什么妨碍呢？端庄之中夹杂着流丽，刚健之中蕴含着婀娜。我喜好书法却常常自我讥笑，不只是你，我也颇有同感。字写成了就随手丢弃，却被别人错误地收藏起来。字的体势本来阔大疏落，收束之处却进入了细小。你的诗也对我推崇，话语太重，我不敢承受。近来我又学习射箭，力气薄弱，发愁官府的箭杆。爱好太多最终一事无成，不精通又哪里用得着多呢？什么时候才能全部摒弃这些，把万事都交付给懒惰。我听说古代的书法，守住骏马般的笔势不如像跛脚一样藏拙。世俗的笔法太骄矜，在众人之中强作出高大张扬的样子。钟繇和张芝忽然已经远去，这些话与当今的时俗相违背。
赏析
此诗以论书为引，实则抒怀。苏轼自许通晓书意，主张书法应端庄杂流丽、刚健含婀娜，体现其辩证的艺术观。诗中自嘲多好无成，流露对世风骄矜的批判，并借钟张已远寄寓对古法的追慕与孤独感，语言诙谐而意蕴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