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压城城欲摧，甲光向日金鳞開。
角声满天秋色里，塞上燕脂凝夜紫。
半卷红旗临易水，霜重鼓寒声不起。
报君黄金台上意，提携玉龙为君死。
雁门太守行
全文共 67 字 · 4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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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雁门太守行：乐府旧题，多写边守之苦。雁门郡在今山西。
2. 黑云压城城欲催：浓云低压，城如将倾。催，一作摧。
3. 甲光向日金鳞开：日光穿云，照在甲上如金色之鳞。
4. 角声：画角之声。
5. 燕脂：即胭脂，此喻血色；一说指塞上之土色。
6. 凝夜紫：在夜色中凝成紫色。
7. 半卷红旗：卷起红旗疾行，以防敌觉。
8. 临易水：至于易水之上。用荆轲事，取其决死之意。
9. 霜重鼓寒声不起：霜浓鼓湿，击之声闷而不能起。
10. 黄金台：燕昭王所筑以招贤者，置千金于其上。
11. 玉龙：剑名。
译文
黑云压着城，城像要塌下去；甲上的光向着太阳，像金色的鳞张开。号角声满在秋色里，塞上的胭脂凝成了夜里的紫。半卷着红旗临到易水，霜太重、鼓也发寒，声音提不起来。为报答君王在黄金台上的意思，手提着玉龙剑肯为你去死。
赏析
李贺的诗最难看处是色，此首几乎句句有颜色：黑、金、紫、红。八句之中无一不是浓彩，此盛唐人所不肯为者。
前四句写阵上之境。「黑云压城城欲催」以重压起，「甲光向日金鳞开」忽得一线之光，一暗一明，是全诗的气眼。三四句再以声与色补足：角声满天是听，燕脂凝紫是看——血在夜里凝成紫色，此种写法唯李贺能为。
后四句转入死。「半卷红旗临易水」，着一易水，则荆轲之事已在其中，不必再说。「霜重鼓寒声不起」一句极苦：天寒至此，鼓亦不能响，而人仍要进，于是「为君死」三字才不是空言。结于黄金台，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古义。李贺写死之壮，正缘他自知无由得用：他终身困顿，故诗中常有一腔不平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