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徐觉风铃
锵然非金亦非玉,壹片宫商纷其触。
歘如环辔玲珑摇佩旌,铿如鸣球拍琴九奏箫韶声。
凄如孤鸿叫群嘹唳穿云去,清如幽泉滴沥飘落断崖处。
餘音欲断还复鸣,咄咄胡床静中据。
乃知簷铃适与风相会,锵锵铮铮可听不可佩。
我怜其轻脆不足恃,戛则成音击则碎。
嗟哉无情之物能感人,浮华言语自古多误身。
喧然声名满天地,好声过耳俱成尘。
物情万变伏还起,人生几何安足恃。
何如物我两忘言,云在青山水在月。
全文共 192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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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商:古代五音中的宫音和商音,泛指音律。
歘(xū):忽然。
环辔:环形的马辔头,借指佩玉。
箫韶:相传为舜时的乐曲名。
咄咄:感叹声。
胡床:古代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。
戛(jiá):敲击。
那风铃的声音清脆响亮,既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,它被风一吹,就发出各种音调交织在一起。忽然间,那声音像佩玉摇动时玲珑作响,又像敲击玉磬、弹奏琴瑟,还夹杂着箫韶古乐般的合奏。有时凄切得像孤雁鸣叫着穿云而去,有时清幽得像泉水滴落在断崖上。余音将要断绝时又响了起来,我静静地坐在胡床上,听着这声音不禁发出赞叹。这才明白屋檐下的风铃正好与风相遇,发出锵锵铮铮的声音,可以听却不能佩戴。我怜惜它轻脆得不足以依靠,一敲就响,一碰就碎。可叹啊,这没有感情的东西竟能感动人,而浮华的言语自古以来就常常耽误人。那些喧闹的名声充满天地,好听的言语过耳之后都成了尘土。万物的情状变化多端,隐伏了又兴起,人生短暂,又有什么足以依靠?不如物我两忘、不再言说,就像云在青山、月在水中那样自然。
此诗借风铃发声,以博喻手法摹写铃声之变幻,由声入理,讽刺浮华言语与虚名误身。末以“云在青山水在月”作结,归于物我两忘之境,体现宋诗以理趣见长的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