宪问篇
全文共 1868 字 · 44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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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宪:原宪,孔子弟子。谷:俸禄。
2. 克、伐、怨、欲:好胜、自夸、怨恨、贪欲。
3. 怀居:留恋安逸。
4. 危言危行:直言直行。孙(xùn):同“逊”,谦顺。
5. 南宫适(kuò):孔子弟子南宫括。羿(yì):后羿。奡(ào):古代力士。
6. 为命:起草外交辞令。裨谌(bì chén):郑国大夫。行人:外交官。
7. 子产:郑国贤相。骈(pián)邑:伯氏采邑。没齿:终身。
8. 孟公绰:鲁国大夫。老:家臣之长。
9. 成人:完人。臧武仲:鲁大夫。卞(biàn)庄子:鲁国勇士。久要(yāo):旧约。
10. 公叔文子:卫国大夫。
11. 谲(jué):诡诈。
12. 微:没有。被(pī)发左衽(rèn):披发衣襟左掩,夷狄之俗。谅:小信。
13. 僎(zhuàn):公叔文子的家臣。
14. 祝鮀(tuó):卫国大夫。
15. 怍(zuò):惭愧。
16. 蘧(qú)伯玉:卫国贤大夫。
17. 方人:讥评别人。
18. 逆诈:预先猜疑别人欺诈。亿:臆测。
19. 栖栖(xī):忙碌不安。佞:巧言。
20. 骥(jì):良马。
21. 愬(sù):诬告。肆诸市朝:陈尸于市朝。
22. 辟(bì):同“避”。
23. 荷蒉(kuì):挑着草筐。硁硁(kēng):击磬声。厉:连衣涉水。揭(qì):提起衣裳。
24. 谅阴(liáng ān):天子守丧。薨(hōng):诸侯死。冢宰:宰相。
25. 原壤:孔子旧友。夷俟(sì):伸腿坐等。胫(jìng):小腿。
26. 阙党:孔子故居地名。将命:传话。
原宪问耻。孔子说:国家有道,做官拿俸禄;国家无道,还做官拿俸禄,就是耻。问:好胜、自夸、怨恨、贪欲都不行,可以算仁吗?孔子说:可以算难得了,仁不仁我不知道。孔子说:士而留恋安逸,就不足以做士了。孔子说:国家有道,直言直行;国家无道,行为正直而言辞谦顺。孔子说:有德的人一定有言,有言的人不一定有德。仁者一定有勇,勇者不一定有仁。南宫适问孔子:羿善射,奡能荡舟,都不得好死;禹、稷亲自种田而有天下。孔子不答。南宫适出去。孔子说:君子啊这人!尚德啊这人!孔子说:君子而不仁的有吧,没有小人而仁的。孔子说:爱他,能不让他劳苦吗?忠于他,能不教诲他吗?孔子说:起草外交辞令,裨谌草创,世叔研讨,行人子羽修饰,东里子产润色。有人问子产。孔子说:惠人。问子西。孔子说:他呀,他呀!问管仲。孔子说:是个人物。夺了伯氏骈邑三百,伯氏吃粗饭,终身无怨言。孔子说:贫穷而无怨难,富有而无骄易。孔子说:孟公绰做赵氏、魏氏的家老有余,不可做滕、薛的大夫。子路问成人。孔子说:像臧武仲的智、孟公绰的不贪、卞庄子的勇、冉求的才艺,再用礼乐修饰,也就可以算成人了。又说:现在的成人何必这样?见利思义,见危授命,旧约不忘平生的话,也就可以算成人了。孔子向公明贾问公叔文子:真的吗,先生不言、不笑、不取?公明贾答道:告诉您的人说过了。先生适时而后言,人不厌他的话;快乐而后笑,人不厌他的笑;合义而后取,人不厌他的取。孔子说:是这样吗?难道真是这样吗?孔子说:臧武仲凭防邑请求鲁君立后,虽说不要挟国君,我不信。孔子说:晋文公诡诈而不正,齐桓公正而不诡诈。子路说:桓公杀公子纠,召忽殉难,管仲不死,不算仁吧?孔子说:桓公九合诸侯不用兵车,是管仲之力。这就是他的仁!这就是他的仁!子贡说:管仲不是仁者吧?桓公杀公子纠,他不能死,还辅佐桓公。孔子说:管仲辅佐桓公称霸诸侯,匡正天下,百姓到如今还受他的恩赐。没有管仲,我们怕已经披发左衽了。难道像匹夫匹妇的小信,在山沟里上吊而没人知道?公叔文子的家臣僎与文子一同升为公朝之臣。孔子听了说:可以谥为文了。孔子说卫灵公无道。康子说:这样为什么不败亡?孔子说:仲叔圉接待宾客,祝鮀管宗庙,王孙贾管军队,这样怎么会败亡?孔子说:说话不惭愧,做起来就难。陈成子弑简公。孔子沐浴上朝,告诉哀公:陈恒弑君,请讨伐他。哀公说:告诉那三位。孔子说:因为我忝列大夫之后,不敢不告。君说告诉那三位!去向三位说,不行。孔子说:因为我忝列大夫之后,不敢不告。子路问事君。孔子说:不要欺骗,而要犯颜直谏。孔子说:君子上达,小人下达。孔子说:古之学者为自己,今之学者为别人。蘧伯玉派人问候孔子。孔子让他坐而问:先生在做什么?答道:先生想少犯过失而未能。使者出去。孔子说:好使者啊!好使者啊!孔子说:不在那个位置,不谋那个政事。曾子说:君子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。孔子说:君子以言过其行为耻。孔子说:君子之道有三,我未能做到:仁者不忧,智者不惑,勇者不惧。子贡说:这是夫子自道。子贡讥评别人。孔子说:赐就贤吗?我就没这闲工夫。孔子说: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,担心自己无能。孔子说:不预先猜疑欺诈,不臆测不信,却能先觉察,这是贤者吧!微生亩对孔子说:丘为什么这样忙碌不安?莫非要逞口才?孔子说:不敢逞口才,是疾恨固陋。孔子说:骥不称它的力,称它的德。有人说:以德报怨,怎么样?孔子说:那用什么报德?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。孔子说:没人了解我啊!子贡说:为什么没人了解您?孔子说:不怨天,不尤人,下学而上达。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!公伯寮向季孙诬告子路。子服景伯告诉孔子,说:季孙本来已被公伯寮迷惑,我的力量还能把他陈尸市朝。孔子说:道将行,是命;道将废,是命。公伯寮能把命怎样?孔子说:贤者避世,其次避地,其次避色,其次避言。孔子说:这样做的人有七位了。子路宿在石门。守门人问:从哪里来?子路说:从孔氏。守门人说:是那个知道行不通却偏要去做的人吗?孔子在卫国击磬,有个挑草筐的人经过门前,说:有心啊,击磬!一会儿说:鄙陋啊,硁硁的!没人了解自己,就罢了。水深就连衣涉过,水浅就提起衣裳。孔子说:果决啊!没法难他。子张说:《书》说高宗守丧,三年不言。什么意思?孔子说:何必高宗,古人都这样。君死,百官各总己职,听命于宰相三年。孔子说:在上位好礼,百姓就容易役使。子路问君子。孔子说:修己以敬。问:这样就够了吗?孔子说:修己以安人。问:这样就够了吗?孔子说:修己以安百姓。修己以安百姓,尧舜还怕做不到呢!原壤伸腿坐等。孔子说:幼时不逊悌,长大无可称述,老了不死,这是贼!用杖敲他的小腿。阙党的童子来传话。有人问:是求上进的吗?孔子说:我见他坐在位上,又见他和长辈并行。不是求上进,是想速成。
《宪问》一篇,内容驳杂而多格言。“见利思义,见危授命”是成人(完人)的标准,八字可作一生之守。“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”是孔子对恩怨最清醒的回答,不委曲也不滥施。“不怨天,不尤人,下学而上达”是孔子自述修养的路径。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出自石门守门人之口,却成了孔子一生精神的定评。“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”是学风之辨,至今仍可警人。“修己以安百姓”把修养推到治国的极处,尧舜犹病,语极谦而意极阔。“君子上达,小人下达”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”也都成了后世常用的成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