荅苏州韦应物郎中
诗教殆沦缺,庸音互相倾。
忽观风骚韵,会我夙昔情。
荡漾学海资,郁为诗人英。
格将寒松高,气与秋江清。
何必邺中作,可为千载程。
受辞分虎竹,万里临江城。
到日扫烦政,况今休黩兵。
应怜禅家子,林下寂无营。
迹隳世上华,心得道中精。
脱畧文字累,免为外物撄。
书衣流埃积,砚石駮藓生。
恨未识君子,空传手中琼。
安可诱我性,始願愆素诚。
为无𬸚𬸦音,继公云和笙。
吟之向禅薮,反媿幽松声。
全文共 194 字 · 15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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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应物:唐代著名诗人,时任苏州刺史。
诗教:指《诗经》的教化传统。
风骚:《国风》与《离骚》,代指文学传统。
邺中作:建安时期邺城文人的作品,喻高雅文学。
分虎竹:出任地方官,持有符节。
黩兵:滥用武力。
撄(yīng):扰乱,触犯。
𬸚𬸦(yuè zhuó):凤凰的一种,喻高贵的音乐或文章。
云和笙:传说中的乐器,喻美妙的音乐。
诗歌的教化几乎沦丧缺失,平庸的音调互相倾轧。忽然看到具有风骚韵味的作品,契合了我往昔的情怀。荡漾如学海般的资质,郁结成为诗人的精英。格调像寒松一样高峻,气息像秋江一样清澈。何必非要模仿邺中的作品?可以作为千载的标准。接受辞命分掌虎符竹使,万里之外来到江城。到任之日扫除繁琐政务,何况现在停止了战乱。应该怜惜我这个禅家子弟,在林下寂静无所经营。行迹毁弃了世上的繁华,内心得到了道中的精华。摆脱了文字的累赘,免于被外物扰乱。书衣上灰尘堆积,砚石上斑驳苔藓生长。遗憾未能认识君子,空传手中如玉的诗篇。怎么可以诱导我的本性?开始违背素来的诚心。因为没有𬸚𬸦般的高音,只能继承公的云和笙乐。吟诵它面对禅林深处,反而惭愧幽静的松声。
这是皎然回复韦应物的诗作,表达了对韦氏诗歌成就的高度推崇,同时也阐述了自己的诗学主张和隐居心态。诗中既有对当时诗坛弊病的批评,也有对自己超脱世俗、追求内心宁静的肯定。风格清丽,议论精辟,是研究皎然诗论的重要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