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殿中杨监赴蜀见相公
去水绝还波,泄云无定姿。
人生在世间,聚散亦暂时。
离别重相逢,偶然岂定期。
送子清秋暮,风物长年悲。
豪俊贵勋业,邦家频出师。
相公镇梁益,军事无孑遗。
解榻再见今,用才复择谁。
况子已高位,为郡得固辞。
难拒供给费,慎哀渔夺私。
干戈未甚息,纪纲正所持。
泛舟巨石横,登陆草露滋。
山门日易久,当念居者思。
全文共 15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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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杨监:殿中省官员杨某,监为官称。
相公:指杜鸿渐,时任剑南西川节度使,加同平章事,故称。
梁益:梁州与益州,泛指蜀地。
解榻:用陈蕃礼遇徐孺子典故,谓热情接待贤士。
渔夺:侵夺、掠夺,如渔人捕鱼尽取。
孑遗:残存者,此指军事上无遗漏。
流走的水再不会倒回波浪,飘散的云也没有固定的姿态。人活在这世上,相聚和离散都只是暂时的。离别之后还能重逢,但那不过是偶然,哪里能预先定下日子呢?我在清秋傍晚送你远行,眼前的景物让人常年感到悲伤。豪杰俊才看重功业,国家又频频出兵打仗。相公镇守梁益一带,军事上安排得没有遗漏。像当年陈蕃解榻那样礼遇贤才的事如今又见到了,任用人才还能再选谁呢?况且你已经身居高位,治理一郡的职务你本来就可以坚决推辞。难以拒绝的是供给的费用,要谨慎地怜悯百姓、不要侵夺他们的私利。战事还没有完全平息,纲纪正需要有人来维持。你乘船时会有巨石横阻,上岸时草上露水正浓。山中的日子容易过去很久,你应当念着留在这里的人对你的思念。
此诗为送别之作,却不止于离情。开篇以水云起兴,叹聚散无常;中段转入时局与友人职守,勉其建功立业、持守纲纪、体恤百姓;末以行路艰险与居者之思作结。全诗将个人别情与家国忧患交织,语重心长,见杜甫沉郁顿挫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