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后园山脚
朱夏热所婴,清旭步北林。
小园背高冈,挽葛上崎崟。
旷望延驻目,飘飖散疎襟。
潜鳞恨水壮,去翼依云深。
勿谓地无疆,劣於山有阴。
石榞徧天下,水陆兼浮沈。
自我登陇首,十年经碧岑。
劒门来巫峡,薄倚浩至今。
故园暗戎马,骨肉失追寻。
时危无消息,老去多归心。
志士惜白日,久客藉黄金。
敢为苏门啸,庶作梁父吟。
全文共 15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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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夏:夏季。古以朱为夏之色。
崎崟:崎岖高峻的山路。
石榞:一种野生植物,果实可食。
陇首:陇山,在今陕西。杜甫曾流寓秦州一带。
苏门啸:晋孙登隐居苏门山,长啸,后喻隐逸高士。
梁父吟:古乐府曲名,诸葛亮好为此吟,寓壮志未酬。
夏天热得让人难受,我趁着清早走到北边的林子里去。小园背靠着高高的山冈,我攀着葛藤爬上那崎岖的山路。放眼远望,目光久久停留,风吹过来,把衣襟都吹散了。水里的鱼恨水太急,飞走的鸟依着云深处飞去。别说这地方没有边际,其实还不如山有树荫可依。石榞这种野果天下都有,水里陆上都能见到它浮沉。自从我登上陇山一带,十年间经过多少青山。从剑门来到巫峡,困顿漂泊直到如今。故乡被战乱笼罩,骨肉亲人失散无处寻找。时局危险,音信全无,人老了更想回家。有志之士珍惜时光,长久客居要靠钱财度日。我哪敢像孙登那样长啸,只愿像诸葛亮那样吟唱《梁父吟》。
此诗写夏日登园远望,由眼前景物引出漂泊之感与思乡之情。前八句写景,后八句抒怀,以“故园暗戎马”点明战乱背景,末以苏门啸、梁父吟自况,见其虽老病漂泊而志气未消,沉郁顿挫,典型杜诗风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