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285 字 · 2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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蹭蹬：困顿失意。
餬口：勉强维持生活。
低颜下色：低声下气。
曩怀：往日的怀抱。
一纪：十二年。
南斗：星宿名，分野在南方，指南方。
蒲柳：喻衰弱的体质。
九疑：九疑山，在湖南，舜葬于此。
陶唐：指尧，尧号陶唐氏。
屈贾：屈原、贾谊。
崷崒：高峻貌。
篙工：船夫。
黄罴：棕熊。
瑕垢：污垢，喻屈辱。
我在太平之时已经衰老，身体病弱又在戎马之后。困顿失意，多有不巧的作为，怎能不白头。驱驰在四海之内，幼小的孩子每天要糊口。只遇到新少年，很少碰到旧亲友。在低声下气的地方，故人知道善诱。后生血气方刚，举动中显出我的老丑。穷迫挫伤了往日的怀抱，常常像中风一样奔走。一纪出西蜀，到如今向南斗。孤舟搅乱春华，暮年依靠蒲柳。冥冥中九疑山葬着圣者，圣人的骨也已朽。蹉跎中陶唐氏的人，鞭挞日月已久。中间屈原、贾谊之辈，谗毁竟是自己招取。郁没的两个悲魂，萧条中还在吗？高峻的清湘石，逆行中杂着林薮。篙工暗暗逞巧，气概像喝醉了酒。歌讴互相激荡遥远，回旋斡转明白受授。善知应触类而通，各自凭借颖脱之手。古来经济之才，为什么独独罕有。苍苍众色已晚，熊挂玄蛇吼叫。黄罴在树颠，正为群虎守候。瘦弱之身将往何处，履险而脸皮更厚。希望与达者议论，吞声混于瑕垢之中。
此诗为遣怀之作，写衰年病后、漂泊南方的困顿。开篇自伤老病，中段写低颜事人、后生见轻的屈辱，又以屈贾自比，寄慨遥深；后段写舟行险恶、篙工逞巧，而己瘦弱履险，终以「吞声混瑕垢」作结。全诗沉郁苍凉，将身世之悲与历史之叹交织，见杜甫晚年漂泊湖湘的深沉忧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