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鲁直
相逢不用蚤,论交宜晚岁。
平生易诸公,斯人真可畏。
见之三伏中,凛凛有寒意。
名下今有人,胸中本无事。
神物护诗书,星斗见光气。
惜无千人力,负此万乘器。
生前一樽酒,拨弃独何易。
我亦奉斋戒,妻子以为累。
子如双井茶,众口願其尝。
顾我如麦饭,犹足填饥肠。
陈诗传笔意,願立弟子行。
何以报嘉惠,江湖永相忘。
全文共 15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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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直:黄庭坚的字。
蚤:通“早”。
斯人:这个人,指黄庭坚。
三伏:一年中最热的时期。
万乘器:比喻大才,原指帝王之器,此处喻指黄庭坚的才华足以担当重任。
双井茶:江西修水的双井茶,宋代名茶。
弟子行:学生辈分,表示愿拜其为师。
朋友相逢不必非要趁年轻的时候,真正深厚的交情往往是在晚年才显得珍贵。我平生容易轻视那些所谓的公卿大夫,但这个人(黄庭坚)真是让人敬畏。在酷暑难耐的三伏天见到他,却让人感到一种凛然的寒意(形容其品格高洁冷静)。如今名声之下有了这样的人,但他心中本来就没有世俗的杂念。好像有神物在保护他的诗文,从星斗之间能看到他的光芒和气韵。可惜我没有千钧之力,无法承载他这样如万乘之器般的巨大才华。生前只有一杯酒的时间,抛弃一切是多么容易的事情。我也正在奉持斋戒,把妻子儿女看作牵累。你就像珍贵的双井茶,大家都希望品尝你的滋味;而我就像粗劣的麦饭,虽然不好但也还能填饱肚子。陈述诗歌传达笔意,我愿意确立弟子的礼节来侍奉你。用什么来报答这美好的馈赠呢?让我们在江湖中永远互相遗忘(意指超脱世俗羁绊,精神自由)。
这是一首赠给好友黄庭坚的诗。陈师道推崇黄庭坚的人品与诗才,自谦如麦饭,赞黄如名茶。诗中既有对友谊晚成的感慨,也有对黄庭坚高洁品格的敬仰,以及自己欲拜师学艺的诚意,情感真挚,对比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