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从何所来，遁迹在我口。
美恶必同尝，冷暖共知有。
我口时动摇，汝体常坚守。
夫何一病缠，遽落钳匠手。
汝今先我徂，我在嗟无后。
坚者既不留，软者岂能久。
平生敲磕句，一一如雷吼。
嚼破百弥卢，咬断众窼臼。
我力既若是，汝形安得朽。
无生复无离，庶洗言说咎。
悼落牙
全文共 12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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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落牙：牙齿脱落。
遁迹：隐藏踪迹。
钳匠手：铁匠夹取工件的手，喻指外力或命运。
徂（cú）：往，去，指死亡。
弥卢：须弥山，佛教宇宙观中心，喻指巨大之物。
窼臼：捣米的器具，喻指顽固的对象。
无生复无离：不生不灭，不离不弃，指超越生死的境界。
译文
你这颗牙齿是从哪里来的呢？一直躲藏在我的嘴里。无论美味还是恶臭，我们共同品尝；无论寒冷还是温暖，我们一起感知。我的嘴时常活动，你却坚守不动。为何突然被疾病缠绕，就这样落入铁匠的钳子手中被拔掉了？如今你先我而去，我感叹身后再无伴侣。坚硬的东西既然留不住，柔软的东西又怎能长久？回想平生咀嚼食物发出的声音，一个个都像雷吼般响亮。我曾嚼碎过须弥山般巨大的东西，咬断过坚硬的石臼。既然我有如此大力，你的形体怎会腐朽？现在你走了，我也明白了无生无灭的道理，或许这样可以洗刷掉之前关于言语的过失吧。
赏析
这是一首独特的悼亡诗，对象竟是自己的牙齿。诗人赋予牙齿人格，回忆与其共处的点滴，从共生到分离，情感真挚而幽默。后半部分升华至哲学思考，通过牙齿的脱落反思身体的无常与力量的虚妄，最终归于“无生”的禅理，构思新奇，寓意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