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298 字 · 23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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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梁：北宋都城汴京。
左省：门下省，此处指朝官。
征商：征收商税，指贬为税官。
画饼诳饥肠：画饼充饥，喻空想自慰。
朅来：来到。
招提：寺院。
禅伯：对高僧的尊称。
苏郎：指苏轼，曾好烧猪。
方袍：僧衣，指僧人。
祖灯：禅宗传法之灯。
天枪：星名，喻义气冲天。
臧否均亡羊：典出《庄子》臧谷亡羊，喻得失无常。
金章：金印，指高官。
前年十月的时候，胡人的兵马布满了大梁城。我这个小臣被阻隔，见不到天子，夜里血泪直流，沾湿了衣裳。去年十月的时候，我被贬到左省去征收商税。一叶扁舟，回去也没有地方可去，江浙一带到处都是豺狼般的乱兵。今年十月的时候，南方的叛卒又闹起来了。官兵将近两万人，一下子忽然就全完了。我一个人侥幸没有罪责，就带着亲人逃到荒僻的地方。天和地这么大，一家八口却没有地方藏身。在空山里待了四十天，只能画个饼来骗骗饿肚子。后来来到这座古寺，和暖的气氛笼罩着长长的廊庑。迎出门来的是一位高僧，他的梵行光照天空。他反倒可怜我这无家可归的客人，像苏郎那样烧了猪肉来招待我。寺里穿方袍的僧人足有二百来位，祖师的传法之灯又亮了起来。其中有一位护法的人，义气直冲天的天枪星。我倒头便睡了个好觉，不知道冬夜有多长。第二天早上，曹夫子破浪飞舟而来。他一进门，满屋子都是春色，船上装满了美酒。他高谈阔论，声音像霹雳一样惊人，写出的佳句像刻在美玉上。哪里想得到在奔逃流窜之中，竟得到这样从未有过的快乐。什么时候才能扫清这阴云雨雪，让四海都共享春天的阳光呢？到那时就带着我们这些人，高歌着回到醉乡去。世上的事就像下棋一样，得失好坏都像臧谷亡羊一样没有定准。披上蓑衣就可以在月下钓鱼，哪里还有什么金印可求呢？
此诗以三年十月为线，叙胡兵、贬谪、叛卒之乱，写携家逃难、空山饥困之状，真切沉痛。后转写古寺遇僧、曹夫子载酒来访，于奔窜中得一时之乐，笔调由悲转喜。末以世事如棋、蓑衣钓月作结，见其旷达。全诗叙事详实，情感跌宕，反映了乱世文人的漂泊与超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