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谁不死，戡死闻长安。
我是知戡者，闻之涕泫然。
戡佐山东军，非义不可干。
拂衣向西来，其道直如弦。
从事得如此，人人以为难。
人言明明代，合置在朝端。
或望居諫司，有事戡必言。
或望居宪府，有邪戡必弹。
惜哉两不谐，没齿为闲官。
竟不得一日，謇謇立君前。
形骸随众人，敛葬北邙山。
平生刚肠内，直气归其间。
贤者为生民，生死悬在天。
谓天不爱人，胡为生其贤。
谓天果爱民，胡为夺其年。
茫茫元化中，谁执如此权。
哭孔戡
全文共 207 字 · 16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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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孔戡：唐代官员，以刚直著称。
泫然：流泪貌。
山东军：指孔戡曾在山东节度使幕府任职。
非义不可干：不合道义的事不能干犯。
拂衣：振衣而去，表示决绝。
谏司：谏官之职。
宪府：御史台。
謇謇：忠直貌。
北邙山：洛阳北面的山，多葬地。
元化：造化。
译文
洛阳城里谁不会死呢，但孔戡的死讯传到长安，却让人格外悲痛。我是了解孔戡的人，听到消息泪水直流。孔戡曾在山东军中辅佐，不合道义的事他绝不干。他拂衣西来，走的道路直得像弓弦。做从事能做到这样，人人都觉得很难。人们说在清明的时代，应该把他放在朝廷上。有人希望他担任谏官，有事他必定进言；有人希望他任职御史台，有邪恶他必定弹劾。可惜两样都没能实现，他终身只做个闲官。竟然没有一天，能忠直地站在君王面前。他的形体随众人一样，被安葬在北邙山。他平生刚肠之内，直气归于其间。贤者是为了百姓而生，生死悬在天上。如果说天不爱人，为什么生出这样的贤才？如果说天果真爱民，为什么夺去他的年寿？茫茫造化之中，谁掌握这样的权柄？
赏析
此诗为悼念友人孔戡而作。诗中赞扬孔戡刚直不阿的品格，惋惜其怀才不遇、终身闲官，并对其早逝表示深切悲痛。末段连用反问，对天道不公发出诘问，情感激越。全诗语言质朴，直抒胸臆，体现了白居易对正直之士的敬重与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