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493 字 · 38 句
AI 整理 注释、译文与赏析为本站整理生成，部分借助 AI 完成，仅供参考；古籍版本与理解各有出入，如有疏漏欢迎 指正。
嘤嘤：鸟鸣声。
迁客：被贬谪的官员。
孟尝：指孟尝君，战国时齐国贵族，好养士。
雍门：指雍门周，战国时善琴者，曾以琴感动孟尝君。
魏武铜雀妓：曹操建铜雀台，遗令歌妓每月十五在台上向灵帐歌舞。
元侍御：指元稹，曾任监察御史。
邮亭：驿站。
展禽：即柳下惠，春秋时鲁国大夫，曾三次被黜而不去。
灵均：屈原字灵均，自云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。
太仓一稊米：比喻人在天地间极其渺小。太仓，京城粮仓；稊米，小米粒。
山中有一种不栖息的鸟，半夜里嘤嘤地叫。那叫声好像在说“思归乐”，赶路的人听了都掩面哭泣。大家都怀疑这条山路上，被贬南迁的人很多，他们忧愤之气不散，凝结化成了这种精灵。我却说这山鸟，本来并不是因人而生的；是人心自己怀念故乡，才想象出它是在唱思归的调子。孟尝君平居时，琴声泠泠娱耳；雍门周一番话感动了他，琴还没奏泪就沾湿了帽缨。魏武帝的铜雀台歌妓，天天与他欢乐相伴；可一旦西陵遥望，想唱歌先就涕泪零落。峡中的猿猴有什么用意？陇头的流水又有什么感情？只因为进入愁人耳朵，就都成了断肠的声音。请看元侍御，也住在这驿站里；他听了思归鸟的叫声，神气却独自安宁。问他为什么能这样？他说：道胜了，心自然就平了。虽然是被贬南迁的客子，却像在长安城里一样。他说得了这个道，还忧虑什么、营求什么呢？穷达自有前定，忧喜不会交争。所以他侍奉君主的日子，持着宪章立在大庭之上；虽有回天之力，挠他也终不倾倒。况且他才三十多岁，年轻就有直名；心中志气大，眼前爵禄轻。君恩像雨露，君威像雷霆；退不苟且免难，进不曲意求荣。在火中辨出玉的品性，经霜才识松的坚贞。展禽任他三次被黜，灵均长久独自清醒。他获罪从东洛来，贬官向南荆去；再拜辞别宫阙，长揖告别公卿。荆州又不远，驿路半月程。汉水映天碧，楚山插云青；江陵的橘子像珠子，宜城的酒像饴糖。谁说这是贬谪而去？不妨当作游赏之行。人生百年之内，天地间暂时寄形；像太仓里一粒小米，大海中一叶浮萍。身委给《逍遥篇》，心交给《头陀经》；尚且通达死生之观，岂会被宠辱惊动？胸中如果有主，外物怎能萦绕？任凭思归乐去叫，一声声啼到天明。
此诗借思归鸟发端，先写迁客闻声而泣的普遍现象，再以“我谓”翻转，指出悲喜由心。接着以孟尝、魏武、元稹等事例，层层递进，阐明“道胜心平”之理。全诗议论纵横，对比鲜明，最终归于达观，展现了白居易融汇儒道、超脱宠辱的思想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