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霞隔悬圃，风波限瀛州。
我岂不欲往，大海路阻修。
神仙但闻说，灵药不可求。
长生无得者，举世如蜉蝣。
逝者不重回，存者难久留。
踟蹰未死间，何苦怀百忧。
念此忽内热，坐看成白头。
举杯还独饮，顾影自献酬。
心与口相约，未醉勿言休。
今朝不尽醉，知有明朝不。
不见郭门外，累累坟与丘。
月明愁杀人，黄蒿风飕飕。
死者若有知，悔不秉烛游。
效陶潜体诗十六首十一
全文共 168 字 · 13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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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悬圃：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境。
瀛州：传说中的海上仙山。
蜉蝣：昆虫名，寿命极短，比喻人生短暂。
献酬：主客互相敬酒。
飕飕：风声。
秉烛游：化用《古诗十九首》“昼短苦夜长，何不秉烛游”。
译文
烟霞把悬圃仙境隔得远远的，风浪波涛又把瀛州仙山拦住了。我难道不想去那些地方吗？可大海上的路又险又长，根本走不通。神仙的事只是听人说说罢了，长生不老的灵药哪里找得到呢？自古以来就没有能长生不死的人，满世界的人活得都像蜉蝣一样短促。死去的人再也不能重回人间，活着的人也难以长久停留。在还没死去的这段日子里，何苦要揣着百般忧愁呢？一想到这些，我心里忽然一阵燥热，坐着坐着就看着自己白了头。还是举起酒杯独自喝吧，看着自己的影子，跟它互相敬酒。我心里跟嘴巴约好了：没喝醉就别提停杯的事。今天要是不喝个尽兴，谁知道还有没有明天呢？你没看见城门外头，那累累的坟堆和土丘吗？月光照着，愁死个人，黄蒿在风里飕飕地响。要是死人真有知觉，准后悔当初没有点着蜡烛连夜游玩。
赏析
此诗以仙境难求、人生短促起笔，引出及时行乐之思。诗中“蜉蝣”“白头”“坟丘”等意象层层递进，将生死无常的悲感推向高潮，末以“秉烛游”的假设作结，悲中见旷。语言直白而情感沉痛，体现了白居易对生命意识的深刻体认与陶渊明式达观背后的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