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271 字 · 16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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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宝：唐玄宗年号（742—756），此指开元天宝盛世。
梨园：唐玄宗时教练宫廷歌舞艺人的地方，后泛指戏曲界。
法曲：隋唐宫廷乐曲，融合胡乐与清商乐。
朝元：朝元阁，华清宫中的楼阁。
石瓮寺：唐代华清宫附近佛寺，以温泉得名。
鼎湖龙去：传说黄帝铸鼎于荆山，乘龙升天，后指帝王去世。
豳土：古地名，今陕西旬邑、彬县一带，此泛指北方。
骊山渭水：骊山在华清宫附近，渭水流经长安，代指故都景物。
那位满头白发的病老头一边哭一边对我说：当年安禄山还没造反的时候，他就进了梨园当乐工。他能弹琵琶，也会演奏法曲，常常在华清宫里跟着皇帝伺候。那时候天下太平已经很久了，每年十月皇帝都坐在朝元阁上。成千的官员来问安，身上的玉佩叮叮当当响成一片；各国的使节也来朝见，车马跑得尘土飞扬。石瓮寺前金钿首饰闪闪发光，温汤源边兰麝香气熏得人醉。贵妃娘娘婉转地陪在皇帝身边，身子娇弱得好像承受不住那些珠翠首饰。冬天下雪的时候，穿着锦袍暖烘烘的；春风吹荡的时候，霓裳羽衣舞翻飞起来。这样的欢乐还没享够，燕地的叛军就打过来了，弓弦绷得紧紧的，战马喂得肥肥的，胡人的喊叫声乱成一片。北方的人纷纷逃难躲避夷狄，皇帝也像鼎湖的龙一样升天而去，百姓们哭得跟死了轩辕黄帝似的。从那以后他就漂泊沦落到南方，上万人死光了，只剩他一个活下来。秋风吹着江面，浪头没完没了；傍晚下着雨，他在船里喝着一杯酒。他像条干涸的鱼，早就没了兴风作浪的势头；又像一棵枯草，可当年也沾过雨露的恩泽。我从秦地来，您就别问了——骊山和渭水如今荒凉得跟荒村一样。新丰的树老了，笼着一片明月；长生殿黑漆漆的，锁着春天的云气。红叶纷纷落下来，盖着歪斜的瓦片；绿苔一层又一层，封住了倒塌的墙垣。只剩下几个宦官当着宫使，每年寒食节才开一次宫门。
此诗借天宝乐叟之口，以今昔对比写安史之乱后的盛衰之感。前半极写开元天宝的繁华富丽，后半转写乱后漂泊与骊山荒废，一盛一衰，对照强烈。乐叟一身存而万人死，个人命运与国运交织，结尾寒食开门一笔，冷峻收束，余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