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满六百石，昔贤輙去之。
秩登二千石，今我方罢归。
我秩讶已多，我归慙已迟。
犹胜尘土下，终老无休期。
卧乞百日告，起吟五篇诗。
朝与府吏别，暮与州民辞。
去年到郡时，麦穗黄离离。
今年去郡日，稻花白霏霏。
为郡已周岁，半岁罹旱饥。
襦袴无一片，甘棠无一枝。
何乃老与幼，泣别尽沾衣。
下慙苏人泪，上媿刘君辞。
荅刘禹锡白太守行
全文共 15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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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六百石：汉代郡守秩级，此处借指较低级别的官职。
二千石：汉代郡守秩级，此处指刺史或太守级别的高官。
襦袴：短衣裤，指百姓的基本衣物。
甘棠：召伯巡行休息的树，代指德政。
苏人：苏州百姓。
刘君：刘禹锡。
译文
以前那些贤能的官员，当俸禄达到六百石时就常常离职。如今我的官阶达到了二千石，我才罢官归去。我对自己的高位感到惊讶，对归去太晚感到惭愧。但这总比在尘土飞扬的官场终老、永无休止要好。我卧床请求百日休假，起来吟诵五篇诗歌。早上与府吏告别，晚上与州民辞行。去年刚到任时，麦穗金黄茂盛；今年离开时，稻花洁白纷飞。任职已满一年，其中半年遭受旱灾饥荒。百姓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，我也没能留下像甘棠那样的德政遗迹。为什么老人小孩都哭着送别，泪水沾湿衣裳？向下愧对苏州百姓的眼泪，向上愧对刘禹锡赠诗的盛情。
赏析
这是一首充满自省精神的诗。白居易回顾自己在苏州的任期，虽有政绩但遭遇天灾，未能完全造福百姓，因此深感愧疚。诗中对比古今官员的去留标准，表达了自己知足常乐但又心怀遗憾的复杂情感，体现了儒家士大夫的责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