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480 字 · 37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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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丑：干支纪年，此处指宋理宗绍定二年（1229年）。
临汀：即汀州，治所在今福建长汀。
帅钺：帅旗与斧钺，借指统帅、军队。
崄：同“险”，险要之地。
昭阳：地名，具体位置待考，当在福建境内。
漕暨庾台：漕司（转运使）与庾台（提举常平司），均为宋代地方监司。
十连：指十个州郡，泛指相连的多个地区。
铩𢧕：铩，长矛；𢧕，同“盾”。泛指兵器。
我从京城出发，是在己丑年的十月。沿着建州、剑州一带赶路，走着走着就碰上了当兵的。我问他们这是要去哪儿，他们回答时声音都哽咽了。起初只是因为汀州那边，盐商时常出没闹事。县官把事情搞得很大，连夜就报告给了统帅。统帅派出去的本是捕盗的兵，可这帮人却趁机猖狂起来。再加上江西的寇盗，仗着险要地势护住自己的巢穴。从前错误地杀了投降的人，留下的祸患如今更加严重。他们纠合党羽四处横行，交锋时争着逞凶斗狠。四百个村庄的聚落，房屋都遭到了焚烧。百姓辗转逃到昭阳，孤城危险得像一根头发丝吊着。统帅正忙着收拾回家的行装，对这事看得很不关切。只有漕司和庾台的官员，齐心协力想要扑灭祸乱。他们发文责成各州郡，言辞激愤而辛辣。随即传檄给刘权军，让他专守城池、竖起兵器。又有一位老县尉，鼓起勇气去对抗那些凶悍的敌人。全靠这些人，当地的居民才能勉强苟活于旦夕之间。我听了这兵卒的话，忧愤交加，肠中发热。等我回到自己家里，乡里也组织了保伍团结。有人担心汀州、邵州的寇盗，余烬还会再燃分裂。有人怀疑那些鼠狗之徒，会趁机偷偷发难。我们家乡号称乐土，眼里从没见过刀兵。一听到钲鼓的声音，就缩起头像乌龟一样害怕。新年时又有谣言，住在城里的人竟然都搬走了。壮丁的肩膀都磨红了，小女儿连袜子都顾不上穿。大家面面相觑，想不出办法，是走是留，怎么决定呢？你们知道是谁教唆出这些盗贼的吗？我来给你们说说。这些年民贼太多，乡里被搜刮得困苦不堪。连单丁户也要追缴赋税，逃亡户的租税也全被刷尽。猛虎般的政令太苛刻，偷鸡摸狗的事已经做惯了。剥床都忍心剥到床板，敲骨吸髓惨到见血。官吏肥得富可熏天，百姓穷得怨入骨髓。到了这个地步，大家都幸灾乐祸，那些奸邪险恶的人还聒噪不休。自古以来盗贼兴起，都是因为官吏贪婪残暴。大的抄没家产，小的也予以重罚。人心是知道是非的，完全可以用道理来折服。把民贼全部铲除，即使奖赏人去做盗贼，也没人肯干了。
本诗以问答形式揭露南宋末年官逼民反的社会现实。诗人借兵卒之口，写出盐商起事、官兵殃民、官吏贪暴的层层乱象，最终归结为“民贼”苛政是盗贼根源。全诗叙事质朴，情感沉痛，结尾“民贼尽芟夷，虽赏之不窃”点明主旨，体现了作者忧国忧民的情怀与清醒的批判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