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词帝 诗者，志之所之也

谢世诗

宋 ·宋诗

伶líng仃dīng七qī十shí翁wēng，间jiān关guān四sì千qiān里lǐ。
纵zòng非fēi烟yān瘴zhàng窟kū，自zì无wú逃táo生shēng理lǐ。
去qù年nián三sān伏fú中zhōng，叶yè舟zhōu溯sù梅méi水shuǐ。
燥zào风fēng扇shàn烈liè日rì，热rè喘chuǎn乘chéng毒dú气qì。
盘pán回huí七qī十shí滩tān，颠diān顿dùn常cháng惊jīng悸jì。
肌jī体tǐ若ruò分fēn裂liè，肝gān肠cháng如rú擣dǎo碎suì。
支zhī持chí达dá循xún州zhōu，荒huāng凉liáng一yī墟xū市shì。
託tuō迹jì贡gòng士shì闱wéi，古gǔ屋wū已yǐ颓tuí圮pǐ。
地dì湿shī暗àn流liú泉quán，风fēng雨yǔ上shàng不bù庇bì。
蛇shé鼠shǔ相xiāng交jiāo罗luó，蝼lóu蝈guō声shēng怪guài异yì。
短duǎn垣yuán逼bī闾lǘ阎yán，簷yán楹yíng接jiē尺chǐ咫zhǐ。
凡fán民mín多duō死sǐ丧sàng，哭kū声shēng常cháng四sì起qǐ。
妻qī或huò哭kū其qí夫fū，父fù或huò哭kū其qí子zi。
尔ěr哭kū我wǒ伤shāng怀huái，伤shāng怀huái那nà可kě止zhǐ。
悲bēi愁chóu复fù悲bēi愁chóu，憔qiáo悴cuì更gèng憔qiáo悴cuì。
阴yīn阳yáng寇kòu乘chéng之zhī，不bù觉jué入rù腠còu理lǐ。
双shuāng足zú先xiān蹒pán跚shān，两liǎng股gǔ更gèng重zhòng膇zhuì。
拥yōng肿zhǒng大dà如rú椽chuán，何hé止zhǐ患huàn跖zhí盭lì。
淫yín邪xié复fù入rù腹fù，喘chuǎn促cù妨fáng卧wò寐mèi。
脾pí神shén与yǔ食shí仇chóu，入rù口kǒu即jí呕ǒu哕huì。
膏gāo肓huāng势shì日rì危wēi，和hé扁biǎn何hé为wèi计jì。
人rén生shēng固gù有yǒu终zhōng，盖gài棺guān亦yì旋xuán已yǐ。
长zhǎng儿ér在zài道dào涂tú，不bù及jí见jiàn吾wú毙bì。
老lǎo妻qī对duì我wǒ啼tí，数shù仆pū环huán雪xuě涕tì。
緜mián蕞zuì敛liǎn形xíng骸hái，安ān能néng备bèi丧sāng礼lǐ。
孤gū柩jiù倚yǐ中zhōng堂táng，几jǐ筵yán聊liáo复fù尔ěr。
骨gǔ肉ròu远yuǎn不bù知zhī，邻lín里lǐ各gè相xiāng慰wèi。
相xiāng慰wèi亦yì何hé言yán，眼yǎn眼yǎn自zì相xiāng视shì。
龙lóng川chuān水shuǐ泱yāng泱yāng，敖áo山shān云yún委wěi委wěi。
云yún飞fēi何hé处chù归guī，水shuǐ流liú何hé处chù止zhǐ。
悠yōu悠yōu旅lǚ中zhōng魂hún，云yún水shuǐ两liǎng迢tiáo递dì。
朝cháo廷tíng有yǒu至zhì仁rén，归guī骨gǔ或huò可kě觊jì。
魂hún兮xī早zǎo还hái家jiā，毋wú作zuò异yì乡xiāng鬼guǐ。

全文共 428 字 · 33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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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间关：辗转跋涉，路途艰险。

循州：宋代州名，治所在今广东龙川。

贡士闱：科举考试的场所，这里指废弃的贡院。

腠理：皮肤肌肉的纹理，指体表。

重膇：脚肿病。

跖盭：脚掌扭折，指足病。

和扁：医和与扁鹊，古代名医。

緜蕞：用绵絮包裹。

译文

我这个孤苦伶仃的七十岁老头，辗转跋涉了四千里路。纵然不是烟瘴弥漫的绝地，也自知没有逃生的可能。去年三伏天里，我乘着小船逆梅水而上。燥热的风扇着烈日，热喘吁吁地冒着毒气。盘回穿过七十个滩，颠簸得常常心惊胆战。身体像要裂开，肝肠像被捣碎。勉强支撑到了循州，只见一片荒凉的墟市。寄居在贡院里，古屋已经坍塌。地下湿漉漉地暗流着泉水，风雨都遮不住。蛇鼠交错出没，蝼蛄蝈蝈叫声怪异。矮墙紧挨着民居，屋檐相接只有尺把远。百姓多死丧，哭声常常四起。妻子有的哭丈夫，父亲有的哭儿子。你哭让我伤心，伤心哪能止得住。悲愁又悲愁，憔悴更憔悴。阴阳邪气乘虚而入，不知不觉侵入肌肤。双脚先蹒跚，两腿又肿胀。肿得大如椽子，何止是脚掌扭折。淫邪又进入腹中，喘促得妨碍睡眠。脾神与食物为仇，一入口就呕吐。病入膏肓日益危险，医和扁鹊又能有什么办法。人生本来有终点，盖棺也就很快了。大儿子还在路上，来不及见我死去。老妻对着我啼哭，几个仆人围着流泪。用绵絮包裹形骸，哪能备办丧礼。孤柩倚在中堂，几筵姑且这样。骨肉远在他乡不知道，邻里各自相慰。相慰又能说什么，只能眼眼相视。龙川水浩浩荡荡，敖山云委委堆积。云飞何处归，水流何处止。悠悠旅中的魂，与云水两相迢递。朝廷有至仁，归骨或许可望。魂啊早些还家，不要做异乡鬼。

赏析

此诗为吴潜晚年贬谪循州时所作，以自述口吻写贬途艰险与病中惨状。全诗层层铺叙，从跋涉之苦到病痛之危，再到临终之悲，情感沉痛真挚。语言质朴无华，细节真实，如“蛇鼠相交罗”“哭声常四起”等，展现荒凉凄惨之境，末以“魂兮早还家”作结，悲怆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