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华末命昭陵土，兰亭神迹埋千古。
率更搨本入坚珉，盐帝归装投定武。
薛家翻刻愚贵游，旧石宣和龛御府。
胡尘横空飞渡河，中原荆棘穴豺虎。
维扬苍茫驾南辕，百年文物不堪补。
纷纷好事竞新模，倾欹丑俗亡遗矩。
如今薛本亦罕见，彷佛典刑犹媚妩。
清欢盛会何足传，右军它帖以千数。
託言此笔不可再，慨然陈迹兴怀语。
今昔相视无已时，手掩尘编对秋雨。
题定武兰亭副本
全文共 16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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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玉华末命：指唐太宗遗诏。玉华，唐太宗所建玉华宫。
昭陵：唐太宗陵墓。
率更：欧阳询，官至太子率更令。
搨本：拓本。
坚珉：坚硬的玉石，指碑石。
盐帝：疑为“监帝”之讹，或指盐官。
定武：定武军，治所在今河北定州。
薛家：指薛绍彭，北宋书法家，藏有定武兰亭。
宣和：宋徽宗年号。
龛御府：置于御府中。龛，安置。
维扬：扬州。
南辕：车辙向南，指宋室南渡。
典刑：典范。
右军：王羲之，官至右军将军。
译文
唐太宗在玉华宫留下遗诏，昭陵的黄土掩埋了兰亭的真迹，那神妙的笔迹从此埋没千古。欧阳询的拓本被刻入坚硬的碑石，后来被盐官带回装裱，投放到定武。薛家又翻刻了一本，那些愚笨的贵游子弟争相购求，旧石到了宣和年间被收入御府。胡人的铁骑横空飞渡黄河，中原荆棘丛生，豺虎穴居。朝廷仓皇南渡扬州，百年的文物已经不堪修补。纷纷好事之徒争相新摹，那些倾斜丑俗的本子把原有的规矩都丢尽了。如今薛本也已罕见，仿佛还留着典范，仍然妩媚动人。清欢盛会哪里值得流传，右军其他的帖以千数计。托言这支笔不可再得，慨然面对陈迹，兴起怀古之语。今昔相视，没有穷尽之时，我手掩尘编，面对秋雨。
赏析
此诗题定武兰亭副本，实借兰亭之流传感慨文物兴废与朝代更迭。诗人由唐太宗殉葬兰亭写到定武本、薛家翻刻，再写到靖康之乱、南渡之后摹本失真，层层铺叙，寄寓深沉的家国之痛。末以“手掩尘编对秋雨”作结，苍凉无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