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词帝 诗者，志之所之也

岁除夜过白土市不宿夜几失道田家地卧四十韵

宋 ·宋诗

腊là月yuè廿niàn九jiǔ日rì，丁dīng亥hài之zhī岁suì除chú。
朝cháo发fā句jù容róng县xiàn，寒hán空kōng晴qíng色sè初chū。
初chū晴qíng信xìn可kě喜xǐ，泥ní深shēn犹yóu尺chǐ餘yú。
午wǔ憩qì白bái土tǔ市shì，暮mù指zhǐ丹dān阳yáng湖hú。
未wèi至zhì四sì十shí里lǐ，落luò彩cǎi沉chén金jīn乌wū。
泥ní昼zhòu尚shàng可kě涉shè，泥ní夜yè何hé可kě逾yú。
况kuàng乃nǎi冈gāng坂bǎn间jiān，十shí步bù千qiān盘pán纡yū。
积jī雪xuě五wǔ十shí日rì，冻dòng块kuài始shǐ半bàn苏sū。
雪xuě中zhōng间jiān以yǐ雨yǔ，野yě溜liū成chéng沟gōu渠qú。
埂gěng塍chéng或huò断duàn缺quē，下xià有yǒu不bù测cè淤yū。
江jiāng南nán旧jiù行xíng役yì，两liǎng夫fū肩jiān竹zhú舆yú。
与yǔ其qí一yī跌diē三sān，不bù若ruò拾shí而ér徒tú。
芒máng鞋xié既jì已yǐ著zhù，岂qǐ复fù惜xī衣yī裾jū。
黑hēi者zhě为wèi水shuǐ潦lǎo，白bái者zhě为wèi路lù途tú。
暗àn中zhōng相xiāng摸mō索suǒ，前qián行xíng后hòu号hào呼hū。
右yòu手shǒu拄zhǔ我wǒ杖zhàng，左zuǒ手shǒu一yī仆pū扶fú。
远yuǎn村cūn坎kǎn坎kǎn鼓gǔ，守shǒu岁suì以yǐ自zì娱yú。
荆jīng棘jí莽mǎng苍cāng中zhōng，焉yān从cóng造zào其qí廬lú。
前qián导dǎo忽hū还hái迓yà，道dào远yuǎn店diàn亦yì无wú。
求qiú宿sù一yī农nóng家jiā，地dì卧wò用yòng草cǎo铺pù。
於yú此cǐ得dé偃yǎn息xī，岂qǐ敢gǎn过guò有yǒu图tú。
暖nuǎn汤tāng濯zhuó倦juàn足zú，浊zhuó酒jiǔ斟zhēn浮fú蛆qū。
意yì色sè默mò相xiāng贺hè，天tiān其qí念niàn无wú辜gū。
幸xìng无wú坑kēng穽jǐng堕duò，险xiǎn不bù狼láng虎hǔ屠tú。
灯dēng下xià见jiàn异yì物wù，非fēi马mǎ非fēi骡luó馿lǘ。
藏cáng牛niú于yú屋wū内nèi，云yún以yǐ避bì穿chuān窬yú。
终zhōng夕xī噍jiào草cǎo声shēng，去qù枕zhěn才cái咫zhǐ且qiě。
从cóng者zhě各gè僵jiāng仆pū，不bù异yì犬quǎn与yǔ猪zhū。
平píng生shēng几jǐ今jīn夕xī，亦yì尝cháng分fēn郡jùn符fú。
军jūn府fǔ炽chì庭tíng燎liáo，丽lì谯qiáo侈chǐ门mén符fú。
宾bīn客kè候hòu兵bīng卫wèi，儿ér童tóng奉fèng屠tú苏sū。
焉yān知zhī穷qióng且qiě老lǎo，狼láng狈bèi逃táo村cūn墟xū。
疮chuāng痏wěi腰yāo膂lǚ破pò，痒yǎng痛tòng皮pí肤fū枯kū。
大dà风fēng鼓gǔ天tiān地dì，啸xiào鬼guǐ号hào鼪shēng狐hú。
使shǐ其qí伏fú榛zhēn莽mǎng，岂qǐ不bù戕qiāng厥jué躯qū。
遥yáo遥yáo乌wū聊liáo山shān，有yǒu竹zhú有yǒu琴qín书shū。
我wǒ故gù念niàn我wǒ家jiā，儿ér女nǚ亦yì念niàn予yǔ。
目mù睫jié竟jìng不bù交jiāo，炯jiǒng然rán如rú鳏guān鱼yú。
晓xiǎo行xíng付fù一yī笑xiào，终zhōng夕xī空kōng嗟jiē吁xū。
作zuò诗shī纪jì此cǐ事shì，异yì时shí示shì吾wú雏chú。

全文共 519 字 · 40 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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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岁除：除夕。

丹阳湖：地名，在今安徽当涂一带。

金乌：太阳。

盘纡（yū）：曲折回旋。

半苏：稍微解冻。

野溜：野外积水。

埂塍（chéng）：田埂。

淤：淤泥。

竹舆：竹轿。

拾而徒：徒步走。

芒鞋：草鞋。

坎坎鼓：击鼓声。

穿窬（yú）：挖洞翻墙偷盗。

噍（jiào）草声：咀嚼草料的声音。

咫且：一尺左右。

分郡符：担任地方官。

庭燎：庭院中的大火把。

丽谯：华丽的城楼。

屠苏：屠苏酒。

疮痏（wěi）：伤口。

腰膂（lǚ）：腰背。

鼪（shēng）狐：黄鼠狼和狐狸。

乌聊山：方回家乡的山。

鳏鱼：眼睛不闭的鱼，形容失眠。

译文

腊月二十九日，这是丁亥年的除夕。早上从句容县出发，寒冷的天空中刚出现晴朗的颜色。起初晴天令人高兴，但泥土依然深达一尺多。中午在白土市休息，傍晚指向丹阳湖方向。还没走到四十里，太阳就落下去了。白天在泥地里尚可跋涉，夜晚怎么过得去呢？何况是在山冈坡坂之间，十步路就要绕上千百个弯。积雪五十天，冻硬的土块刚开始稍微解冻。雪中夹杂着雨，野外的积水形成了沟渠。田埂有的断裂缺失，下面有不测的淤泥。江南旧时的差役，都是两个人抬着竹轿。与其摔三次跤，不如放弃轿子徒步走。穿上草鞋之后，哪里还会爱惜衣服的下摆。黑色的地方是水坑，白色的地方才是路。在黑暗中摸索前行，后面的人大声呼喊。右手拄着我的拐杖，左手扶着仆人。远处的村庄传来咚咚的鼓声，那是人们在守岁自娱。在荆棘丛生的荒野中，去哪里寻找住所呢？前面的向导突然返回迎接，说路太远也没有旅店。只好求宿在一户农家，躺在地上铺着草席。在这里能够躺下休息，哪里还敢有过多的奢求。用热水洗去疲倦的双脚，斟上浑浊的酒，上面浮着泡沫。心里默默庆幸，大概是上天念在我无辜受苦。幸好没有掉进陷阱，危险没有被狼虎吃掉。灯下看见奇怪的东西，不是马也不是骡驴。原来是牛藏在屋里，说是为了躲避小偷。整夜听到牛吃草的声音，距离枕头只有一尺左右。随从们都僵硬地躺着，像狗和猪一样。平生经历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，也曾担任过地方官。那时候军府里火把通明，城楼上装饰华丽。宾客等候着兵卫，儿童捧着屠苏酒。哪里知道现在年老贫穷，狼狈地逃窜在乡村废墟之中。腰背上有伤口，皮肤干枯瘙痒疼痛。大风鼓荡天地，鬼怪呼啸，黄鼠狼和狐狸哀号。如果让我伏在草丛中，难道不会伤害身体吗？遥远的乌聊山，那里有竹子、琴和书。我本来想念我的家，儿女也在想念我。眼睛始终无法闭合，明亮得像不眠的鱼。天亮继续赶路，付之一笑，整夜空自叹息。写下这首诗记录此事，将来给我的孩子看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长达四十韵的五言古诗，极其详尽地记录了作者在除夕夜途中遭遇的种种磨难。从天气恶劣、道路泥泞、迷路恐惧，到借宿农家的简陋与不适，再到对往昔为官生涯的回忆对比，展现了诗人晚年漂泊的凄苦形象。语言质朴有力，叙事条理清晰，情感悲愤而不失坚韧，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和艺术感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