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古
昔我从耆英,图史娱朝昏。
咄嗟陵与谷,永谢西州门。
梦中亦识路,欲往先销魂。
往还无须臾,失声强复吞。
西山照公槛,南山亘公垣。
平生五亩池,东海遥崩奔。
公门山海幷,遂斡造化元。
招公在薇菊,酬公有佳尊。
行吟闻地籁,飞奏劘天阍。
公来月星悬,公归江汉翻。
六籍未渠央,百圣谅斯存。
翩翩媚学子,风节当谁敦。
我髪日以变,洮面留心源。
庶无骍汗流,独此清泪痕。
英英出灵变,杳杳通绪言。
因风荐商参,秋思随孤骞。
全文共 207 字 · 16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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耆英:年高德劭者。
咄嗟:顷刻间。
西州门:典出《晋书·谢安传》,羊昙恸哭过西州门,后喻伤逝怀旧。
五亩池:指小园池。
斡造化元:旋转造化的根本。
薇菊:薇与菊,隐者所食所赏。
劘天阍:迫近天门,劘音mó。
六籍:六经。
骍汗:红色的汗,骍音xīng,喻羞愧。
从前我跟随那些年高德劭的前辈,从早到晚以图书史册为乐。可叹顷刻间陵谷变迁,我永远辞别了西州门。梦里我也认得那条路,可要去之前先已销魂。往来不过片刻,我强忍着把失声的哭吞回去。西山照着您的栏杆,南山横亘在您的墙垣。您平生那五亩小池,遥接东海崩奔的波涛。您的门庭山海并包,于是旋转造化的根本。把您招在薇菊之间,用美酒酬谢您。您行吟时听见地籁,飞奏时迫近天门。您来,月星悬空;您归,江汉翻腾。六经尚未衰绝,百圣之道想必还存。那些翩翩媚人的学子,风节该由谁来敦厚?我的头发一天天变白,在洮水边洗面,留心本源。但愿没有羞愧的红汗,只有这清泪的痕迹。英英之气出于灵变,杳杳之中通其绪言。因风献上商参之星,秋思随着孤飞的高鸟。
此诗怀古伤今,追忆耆英前辈。以陵谷变迁、西州门恸哭起兴,梦中识路、失声强吞,写尽悼亡之痛。中段以山海、造化、月星、江汉等宏大意象颂其德业。末转忧学子风节不敦,自伤髪变泪垂,而“英英出灵变”又见精神不灭,沉郁中带孤骞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