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襄阳耆旧传因作诗五百言寄皮袭美

汉水之滨自古以来就气势雄伟，这里的山水天下秀丽。此地星象对应轸翼二宿，孕育了无数杰出人才。暴秦之前的古人，事迹早已湮灭不可考究。自从宋玉这位贤人出现，他特立独行，冠绝前辈。他的《离骚》如日月般光辉，《九辩》如星辰般璀璨。那悲秋的辞章卓绝非凡，理应排在《诗经》风雅之后。庞德公乐于幽居隐遁，拒绝朝廷征聘无所成就，只喜爱鹿门山的泉水，听着泠泠水声倚岩漱石。诸葛亮本是卧龙先生，潜伏躬耕田间。忽然遇到刘备如风云际会，于是起身参与群雄逐鹿。三位胡姓节操峻烈，两位习氏名声显赫。其余文武世家，相望如斥候般众多。遥想齐梁以来，清贵子孙寂寞稀少。这些精华凝聚为波澜，又结成晶莹的美玉。不知纯粹的和气，何时才能被充分接纳。上天批准了奏请，将要降生皮夫子这样的奇才，并包揽几位先贤的才华，用来镇守后世。曾听说他在儿童时代，嬉戏时陈列俎豆学习礼仪。逐渐开启文词源泉，一派分流万道溪流。首先尊崇孔丘孟旦的门庭，害怕结构崩塌；其次修补荀卿孟子的墙垣，贵在无缝隙。仰视三皇之道，觉得宇宙间如虮虱般渺小；回顾五霸图谋，如同戏弄孩童般轻松。有时能粉碎髋骨大腿，有时能保护雏鸟幼兽。有时喜欢挥动正直舌头，有时乐于斩断邪恶脖颈。有时锄去杂草蔽翳，有时整理错谬言论。有时像千百骑兵，在原野合围狩猎。又如清晨江水平静，风止波纹不起。对于幽埋的力量必须挖掘，对于遗落的资财必须购求。于是在文学领域中，比猗顿富有十倍。行囊匮乏前往长安，马匹沉重步履迟缓。在专场应试时，像后羿拉弓射虎般精准。归来拿着通籍文书，姑且作为高堂长寿之祝。还未足以施展武力，谁说被文采所束缚。从此知道偶然向东下行，帆影拂过吴地山峦。万物形象都被摧藏，精灵畏惧雕镂修饰。我身患沉疴，憔悴地守着贫寒家门。正推崇洪范九畴的大法，更念及玄学之首。陈述诗歌采集风俗，学习古文穷究篆籀。天天赊欠柴米，常常遭遇责骂羞辱。既被邻里轻视，也被妻子嫌弃。戴着帽子去瓯越之地，不敢抱怨不得志。窘迫得像晒干的沙鱼，悲伤得像哭泣的霜猴。只有您屈尊驾车来访，追随我这海上的臭味。敞开衣襟相对而坐，半夜忽然亮如白昼。驱赶炎热沐浴清风，忘却忧愁畅饮美酒。驱使成为文墨伴侣，驽马皂隶混入骏马厩中。有时和谐宫商音律，自喜真是偶然相遇。道义孤单情感易苦，言语直率诗风瘦硬。如果藻饰工匠如见酬答，终身将其怀袖珍藏。

这是一首长篇赠诗，陆龟蒙极力推崇皮日休的才华与品德。诗中回顾了襄阳的历史人文，列举宋玉、庞德公、诸葛亮等先贤，以此衬托皮日休集大成者的地位。后半部分叙述自己的贫困潦倒与皮日休的知遇之恩，情感真挚深沉，展现了晚唐文人之间的深厚友谊和对文学价值的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