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254 字 · 15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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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十五二十时：十五到二十岁之间。
2. 夺得胡马骑：夺了胡人的马骑，谓勇武。
3. 白额虎：额有白纹的猛虎。
4. 肯数：岂肯称许。
5. 邺下黄须儿：指曹操之子曹彰，须黄而勇。
6. 转戰：连续作战。
7. 当：抵挡。
8. 奋迅：振奋迅疾。
9. 虏骑：敌人的骑兵。
10. 蒺藜：此处指铁蒺藜，战阵障碍物。
11. 卫青：汉武帝时名将。
12. 天幸：天赐的幸运。
13. 李广：汉代名将，屡立战功而不得封侯。
14. 数奇：命运不好。
15. 弃置：被弃不用。
16. 衰朽：衰老。
17. 蹉跎：虚度光阴。
18. 飞箭无全目：谓射技精妙，能射中飞鸟之目。
19. 垂杨生左肘：谓手肘上生出瘤子，不能再射，用《庄子》支离叔事。
20. 故侯瓜：秦东陵侯邵平入汉后种瓜为生。
21. 先生柳：陶渊明门前种五柳，自称五柳先生。
22. 穷巷：僻陋的巷子。
23. 虚牖：空寂的窗户。
24. 疏勒出飞泉：汉将耿恭守疏勒，拜井得泉。
25. 颍川空使酒：汉将灌夫家居颍川，好使酒骂座。
26. 贺兰山：在今宁夏，唐时边塞要地。
27. 羽檄：插羽毛的紧急军书。
28. 节使：节度使。
29. 三河：指河东、河内、河南。
30. 五道出将军：分五路出兵。
31. 铁衣：铠甲。
32. 星文：剑上的星纹。
33. 燕弓：燕地所产的强弓。
34. 越甲鸣吾君：越兵侵齐至齐君门前，谓国耻。
35. 云中守：汉云中太守魏尚，有功被罚，后复职。
36. 功勋：功劳。
十五二十岁的时候，步行就能夺得胡人的马骑。射杀山中的白额猛虎，岂肯称许邺下那个黄须儿。一身转战三千里，一剑曾抵挡百万大军。汉兵奋起迅疾如霹雳，敌骑崩散奔逃，只怕那地上的蒺藜。卫青屡战不败，靠的是天赐的幸运；李广有功不封，只缘命运不佳。自从被弃置不用，身体便衰朽了，世事蹉跎，成了白头。当年飞箭能射中飞鸟的眼睛，如今肘上却生出瘤子，拉不开弓。路旁时时卖着故侯的瓜，门前学着先生种柳。苍茫的古木连着僻陋的巷子，寥落的寒山对着空寂的窗户。他发誓要像耿恭守疏勒那样拜井得泉，不像灌夫在颍川空自使酒骂座。贺兰山下军阵如云，紧急的军书日夜传来。节度使在三河招募少年，诏书分五路出兵。他试着拂拭铠甲，亮如雪色；且持宝剑，剑气惊动星文。但愿得到燕地的强弓去射敌将，耻于让越兵惊动自己的君主。不要嫌他像旧日的云中太守，还能一战立功。
此篇写老将一生，前八句极写少年之勇，中十句写弃置之苦，末十句写重起之志，三段分明，是王维七古中最有筋骨的一首。开篇「少年十五二十时，步行夺得胡马骑」，一「步行」一「夺」字，少年之勇全在一「夺」上，不待战而已见其能。「射杀山中白额虎，肯数邺下黄须儿」，一「射杀」一「肯数」，斩虎而不许曹彰，是自负的口吻。「一身转戰三千里，一剑曾当百万师」，一「一身」一「一剑」对一「三千里」一「百万师」，数字愈悬殊而气愈壮，是唐人写勇的绝唱。「汉兵奋迅如霹雳，虏骑崩腾畏蒺藜」，一「奋迅」一「崩腾」，两句都是动势。「卫青不败由天幸，李广无功缘数奇」，一「天幸」一「数奇」，同功而异命，一句便把功名之不可凭说尽，是全篇最深的一叹。「自从弃置便衰朽」以下，笔势陡落：「昔时飞箭无全目，今日垂杨生左肘」，一「昔时」一「今日」，一「无全目」一「生左肘」，前后对照极酷。「路旁时卖故侯瓜，门前学种先生柳」，一「时卖」一「学种」，用邵平、陶潜两典，写英雄末路，而以「故侯」「先生」四字添一层自嘲。「苍茫古木连穷巷，寥落寒山对虚牖」，一「苍茫」一「寥落」，一「连」一「对」，两句纯写景，而荒凉之况如见。「誓令疏勒出飞泉，不似颍川空使酒」，一「誓令」一「不似」，一正一反，老将之志未灭。「贺兰山下阵如云，羽檄交驰日夕闻」，一「如云」写敌军之众，一「日夕闻」写军情之急，边衅又起，正为老将再出张本。「节使三河募年少，诏书五道出将军」，一「募年少」三字刺心——募的是年少，老将已不在其列。「试拂铁衣如雪色，聊持宝剑动星文」，一「试」一「聊」，两个犹豫的字，把老将的心情写得极细：铠甲犹在，宝剑犹利，只待一用。「願得燕弓射大将，耻令越甲鸣吾君」，一「願得」一「耻令」，志气凛然，不减少年。「莫嫌旧日云中守，犹堪一戰取功勋」，一「莫嫌」一「犹堪」，以自荐作结，悲壮而不衰。王维写山水多清空，此篇却沉雄顿挫，可见其笔力之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