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285 字 · 2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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巉巌（chán yán）：险峻的山岩。
穿圹（kuàng）：穿透的洞穴。圹，墓穴，此处指山岩上的孔洞。
宣尼：孔子的字，此处指孔子庙。
天囷（qūn）：星名，此处形容石窦如圆仓。
玉虚：指玉虚洞，在归州（今湖北秭归）。
寤寐：醒与睡，犹言日夜。
行意王：王同“旺”，指行船兴致高涨。
进峡的时候我喜欢那险峻的山岩，出峡的时候我又喜爱那平坦开阔的江面。我的心境淡泊，没有什么牵累，碰到什么景致都觉得安适舒畅。东西方向的路程足有千里，凡是风景好的地方我大多去访过。幽深的去处我总嫌走得不够远，越是高险的地方我越要先爬上去。以前写的诗还有遗漏的，不记下来时间久了恐怕会忘掉。记得从巫庙回来的时候，半路上有寒泉涨水。打回来一尝真是可爱，翠碧的颜色把整个瓦盆都映得亮堂堂的。忽然又吃惊地发现到了巫峡的尽头，山岩的肚子里竟有个穿透的洞穴。抬头一看天是青苍苍的，那石室朝南开着。里面供着孔子的古庙，一丛丛树木像是挂起的帷帐。铁栏杆横在半空里，往下看深得不知有多少丈。古人是谁把它架起来的呢，下面就是深不可测的波浪。石洞里能看见像天囷星一样的圆孔，还有瓦棺，叫人感叹那古老的葬俗。新滩那里被风雪阻住了，我就拄着拐杖到村子里去。也到过龙马溪，在茅草屋里买过农家酿的酒。玉虚洞我后悔没去成，实在是被船夫骗了。听说那里的石头最是奇特，我日夜都梦见那些怪异的形状。峡中的山本来就多奇伟之景，看到一处就知道错过了多少。只恨不知道它们的名字，清清楚楚的却只能凭空想象。今天总算脱开了重重险阻，楚地的江水浩渺平坦。鱼多得很，客人的厨房里都吃不完，风也顺，行船的兴致高得很。追想起来就随手写成这篇，姑且给船夫们唱唱罢了。
此诗为出峡后追忆峡中游踪的长篇纪行之作。全诗以“入峡喜巉巌，出峡爱平旷”开篇，点明随遇而安的心境，随后依次追叙巫庙寒泉、巫峡石室、新滩阻风、龙马溪沽酒、玉虚洞失约等经历，最后以出峡后的平旷畅快作结。叙事委曲详尽，写景奇伟瑰丽，于追忆中寄寓对峡山奇景的眷恋与“得一知几丧”的遗憾，是苏轼纪行诗中兼具史料与文学价值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