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识字忧患始，姓名粗记可以休。
何用草书夸神速，開卷惝怳令人愁。
我尝好之每自笑，君有此病何能瘳。
自言其中有至乐，适意无异逍遥游。
近者作堂名醉墨，如饮美酒消百忧。
乃知柳子语不妄，病嗜土炭如珍羞。
君於此艺亦云至，堆墙败笔如山丘。
兴来一挥百纸尽，骏马倏忽踏九州。
我书意造本无法，点畫信手烦推求。
胡为议论独见假，只字片纸皆藏收。
不减鍾张君自足，下方罗赵我亦优。
不须临池更苦学，完取绢素充衾裯。
石苍舒醉墨堂
全文共 203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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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惝怳：恍惚，失意。
瘳：病愈。
柳子：指柳宗元，曾言嗜好之病。
病嗜土炭如珍羞：喻嗜好成癖，出自柳宗元《与李翰林建书》。
鍾张：指钟繇、张芝，皆善草书。
罗赵：指罗晖、赵袭，东汉书法家，为张芝所轻。
临池：用张芝临池学书，池水尽墨典。
衾裯：被子与床帐。
译文
人生从识字开始就有了忧患，姓名粗粗记住也就可以罢了。何必用草书夸耀神速，打开卷轴恍惚让人发愁。我曾经喜好书法，常常自己发笑，你有这种病怎么能痊愈？你自己说其中有无穷的快乐，适意之处和逍遥游没有不同。最近你建了堂名叫醉墨，就像喝美酒消除百忧。于是知道柳宗元的话不虚妄，嗜好土炭如同珍馐。你对于这门技艺也可说达到极致，堆在墙边的败笔像山丘一样。兴致来时一挥而尽百纸，像骏马倏忽踏遍九州。我的书法是意造本无法度，点画信手挥写懒得推求。为什么你独独假借我的议论，只字片纸都收藏起来。你不减钟繇、张芝，自己就足够了，下方罗晖、赵袭，我也算优秀。不需要临池苦学，完取绢素充作被褥。
赏析
此诗为石苍舒醉墨堂作，以“人生识字忧患始”发端，调侃书法之癖。诗中赞石苍舒草书神速，如骏马踏九州，又自谦书法无法，信手点画。用柳宗元嗜土炭、钟张罗赵等典，幽默中见对书法艺术的深刻理解。全诗纵横捭阖，议论风生，体现了苏轼“我书意造本无法”的艺术观与旷达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