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中有鹤驯可呼，我欲呼之立坐隅。
鹤有难色侧睨予，岂欲臆对如𫛳乎。
我生如寄良畸孤，三尺长胫阁瘦躯。
俯啄少许便有餘，何至以身为子娱。
驱之上堂立斯须，投以餠饵视若无。
戛然长鸣乃下趋，难进易退我不如。
鹤叹
全文共 101 字 · 6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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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鹤叹：以鹤为题，抒发感叹。
驯：温顺。
坐隅：座位的一角。
侧睨：斜着眼睛看，表示不屑或警惕。
臆对：凭主观想象回答，典出贾谊《鵩鸟赋》，意为无法真正沟通。
𫛳（fú）：猫头鹰一类的鸟，古人视为不祥之鸟。
畸孤：孤独怪异。
阁：通“搁”，放置，此处指身体瘦弱支撑不住。
斯须：片刻。
餠饵：饼和食物。
戛然：形容声音清脆响亮。
难进易退：难以进取，容易退隐，形容鹤的姿态或诗人的心境。
译文
园子里有一只鹤很温顺，可以呼唤它过来，我想叫它站在我的座位旁边。但这只鹤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，斜着眼看我，难道它想像面对不祥的鵩鸟那样，跟我进行一场无法真正沟通的对话吗？我这一生就像寄居世间，确实孤独怪异，三尺长的腿支撑着瘦弱的躯体。它低头啄食一点点东西就满足了，哪里至于要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你来娱乐呢？我把它赶到厅堂上，让它站了片刻，投给它饼饵作为食物，它却视若无睹。最后它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，转身走开了。这种难以进取、容易退隐的态度，我自愧不如啊。
赏析
苏轼借鹤喻人，通过描写鹤的傲岸与疏离，表达了自己不愿随波逐流、保持独立人格的决心。鹤的“难进易退”正是诗人仕途坎坷、渴望归隐的心理写照。全诗拟人手法生动，情感真挚，既有对鹤的欣赏，也有对自身命运的自嘲与反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