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共 424 字 · 25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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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母：神话中的闪电之神。
风伯：风神。
坤轴：地轴。
坼：裂开。
淢：沟渠。
烝徒：众人。
殳：古代兵器。
闾阎：里巷，泛指民间。
猨杙：猿猴攀援的木桩。
蘗：树木砍伐后重生的枝条。
苴：枯草。
鼋：大鳖。
踶：踢。
釜鬲：炊具。
惸独：孤独无依的人。
瘗：埋葬。
血膋：血与脂膏，指祭品。
锋镝：刀刃与箭头，指兵器。
乌云像惊涛骇浪，又像泼洒的浓墨，万窍怒号，四面的山都黑了下来。电母眨动着眼睛吓唬风伯，疾雷发怒炸开，连地轴都歪斜了。大雨像河水倾泻，又像石头砸下来，山上山下泉水的脉络都鼓动起来。石头漂走，树木拔起，山崖裂开，高原上站脚的地方都变成了大湖。古寺被前后山冈逼迫，瓦片腐烂，椽子折断，墙壁破得精光。泥塑的佛像露出头来，水浸到它的胸口，苔藓和藤蔓爬上去，倒生出金碧的颜色。背堂那边众水汇流像箭一样急，挟着气势直想往空隙里钻。人们扯着衣服、光着脚看沟渠里的水，可怜那些差役还困在荆棘丛中。他们扛着戈和殳，铠甲不敢脱，夜里发愁住处，白天连饭都难吃上。我如今竟敢求个安稳的睡席，可里巷人家已经被水淹到极处。壮汉在水里浮游，老人却被淹死，活着的爬到鸟巢上、猿猴的木桩上。可怜他们想逃却没有翅膀，我起身细看，只能叹息。断枝枯草挂在屋檐上，鸡飞狗跳上了屋脊。蛟龙和鼋鳖斜着眼看，也迷了住处，天地要放晴却只在顷刻之间。大院子里泥还深有几尺，大浪像白银一样在田陌间沸腾。万马互相踢踏，车轮互相撞击，穷苦百姓想做饭却没有锅。蚯蚓在堂上，鱼在门槛边，小孩捕鱼还不知道忧愁。溪南的人过不了溪北，半步之隔就像越国和胡地一样遥远。淹死的人漫无踪迹，东村西村哭声塞满了耳朵。想伸手去救却够不着，泪水沾湿了胸口，想掩埋尸骨终究又有什么用。天理啊，叹息起来实在难以测度，那些孤苦无依的人无辜却得不到爱惜。尸骨被溪鱼吃掉、被砂砾掩埋，老天却能委屈迁就盗贼。它凿开险阻、开通深路，听任他们藏匿，不拿血膋去膏润锋镝。皇天无情，祸福的报应直截了当，从前昭昭明明白白，如今却让人迷惑。我唱歌谣来抒写悲恻，竹林里一夜之间就生出了秋色。
此诗铺写暴雨成灾的骇人景象，笔力雄肆，比喻奇崛，如“云如惊澜如泼墨”“雨如河倾如雨石”，极尽夸张之能事。后半由自然之灾转入民生之苦，写百姓溺亡、饥寒无炊，而自己安居叹息，愧疚之情溢于言表。末以“天理吁嗟杳难测”质问苍天，悲天悯人之怀与杜甫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一脉相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