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舒州向皖口道中作寄李德叟
黑云平屋簷,晨夜隔星月。
晓装商旅前,冰底泥活活。
野人攘畔耕,蹇马不能滑。
驼裘惜蒙茸,俱落水塘缺。
孤材小蜗舍,乞火乾履袜。
前登极峥嵘,他日飞鸟没。
寒花委乱草,耐冻鸣风叶。
江形篆平沙,分派回劲笔。
髯弟不俱来,得句漫剞劂。
却望同安城,惟有松鬰鬰。
遥知浦口晴,诸峰见明雪。
全文共 142 字 · 11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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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州:今安徽潜山一带。
皖口:地名,在今安徽安庆附近。
活活:水流声。
攘畔耕:在田埂边耕作。
蹇马:跛足的马。
蒙茸:蓬松杂乱的样子,指皮裘。
峥嵘:高峻突兀。
剞劂(jī jué):雕刻用的刀具,引申为推敲文字。
同安城:地名。
浓黑的乌云低垂几乎遮住屋檐,从早到晚都看不见星月。清晨整理行装时,商旅已在前方赶路,脚下是冰层下潺潺流动的泥水。野人在田埂间耕作,连跛脚的马也因路滑难以前行。我心疼那件蓬松的皮裘,不慎掉进了缺口的池塘里浸湿了。只好躲进简陋如蜗壳的小屋,讨火烤干鞋袜。向前攀登,山势高峻险绝,往日飞鸟至此也会隐没不见。寒冷的花朵委身于乱草之中,只有耐冻的叶子在风中作响。江流在平沙上蜿蜒如篆字,分出的支流回旋有力如同劲笔。可惜我的弟弟没有同行,我只能独自随意推敲诗句。回头遥望同安城,只见松树郁郁葱葱。猜想浦口那边应当放晴了,远处的山峰或许正映照着明亮的积雪。
全诗写景细腻,从阴云、冰泥到孤材、寒花,营造出旅途艰辛凄清的氛围。中间穿插生活细节如湿裘、烤袜,真实生动。结尾由近及远,想象晴景,意境开阔,寄托了对亲人的思念及对自然变化的敏锐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