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词帝 诗者，志之所之也

述怀

宋 ·宋诗

元yuán符fú庚gēng辰chén岁suì，孟mèng冬dōng十shí二èr日rì。
任rèn子zi丞chéng大dà宗zōng，碌lù碌lù奉fèng朝cháo籍jí。
圣shèng主zhǔ访fǎng落luò初chū，听tīng言yán劳láo日rì昃zè。
諫jiàn路lù员yuán有yǒu阙quē，求qiú人rén恐kǒng不bù及jí。
谁shuí谓wèi方fāng遴lín选xuǎn，邂xiè逅hòu首shǒu疏shū逖tì。
诏zhào旨zhǐ忽hū中zhōng授shòu，闻wén命mìng旦dàn夕xī惕tì。
不bú是shì忧yōu不bù合hé，爱ài君jūn忧yōu失shī职zhí。
既jì忧yōu亦yì复fù喜xǐ，不bú是shì贪tān禄lù秩zhì。
平píng生shēng慕mù古gǔ人rén，素sù願yuàn或huò可kě毕bì。
精jīng神shén倍bèi疏shū瀹yuè，激jī昂áng登dēng文wén石shí。
青qīng云yún開kāi九jiǔ天tiān，清qīng光guāng亲qīn咫zhǐ尺chǐ。
每měi见jiàn情qíng益yì交jiāo，肝gān胆dǎn尽jǐn剖pōu析xī。
敬jìng承chéng丁dīng宁níng训xùn，重zhòng许xǔ以yǐ忠zhōng直zhí。
自zì喜xǐ千qiān载zài遇yù，奋fèn身shēn遑huáng他tā恤xù。
志zhì欲yù收shōu主zhǔ威wēi，力lì先xiān排pái巨jù室shì。
切qiè齿chǐ愤fèn钦qīn永yǒng，刻kè意yì望wàng夔kuí稷jì。
不bù数shù千qiān羊yáng皮pí，岂qǐ让ràng一yī狐hú腋yè。
勤qín勤qín履lǚ霜shuāng戒jiè，不bù复fù虑lǜ不bù密mì。
问wèn夜yè欲yù自zì劳láo，百bǎi疏shū意yì何hé益yì。
哀āi哉zāi爱ài君jūn心xīn，不bù能néng当dāng众zhòng嫉jí。
投tóu湘xiāng为wèi独dú醒xǐng，得dé罪zuì因yīn怀huái璧bì。
尚shàng頼lài天tiān德dé广guǎng，阅yuè岁suì已yǐ再zài谪zhé。
仇chóu人rén意yì未wèi厌yàn，穷qióng荒huāng必bì投tóu斥chì。
转zhuǎn海hǎi仅jǐn万wàn里lǐ，艰jiān危wēi备bèi经jīng历lì。
有yǒu时shí遭zāo飓jù风fēng，天tiān地dì如rú抹mǒ漆qī。
雪xuě浪làng山shān崩bēng颓tuí，轰hōng豗huī飞fēi霹pī雳lì。
扁piān舟zhōu甚shèn桔jié槔gāo，俯fǔ仰yǎng颠diān倒dǎo立lì。
双shuāng樯qiáng卷juǎn欲yù折zhé，绳shéng断duàn水shuǐ蘸zhàn席xí。
鲸jīng鳄è口kǒu垂chuí涎xián，喷pēn咤zhà烟yān雨yǔ集jí。
万wàn怪guài竞jìng周zhōu章zhāng，腥xīng臊sāo助zhù嘘xū吸xī。
平píng生shēng仗zhàng忠zhōng信xìn，安ān敢gǎn保bǎo瞬shùn息xī。
寅yín缘yuán脱tuō鱼yú腹fù，岛dǎo屿yǔ稍shāo登dēng陟zhì。
天tiān气qì鬰yù欲yù流liú，土tǔ色sè焦jiāo成chéng赤chì。
草cǎo木mù蒸zhēng氛fēn雾wù，亭tíng午wǔ日rì未wèi出chū。
荒huāng径jìng少shǎo人rén行xíng，窸xī窣sū走zǒu虺huī蜴yì。
居jū民mín傍bàng溪xī浒hǔ，横héng崖yá户hù百bǎi十shí。
矮ǎi屋wū尽jǐn棚péng栏lán，臭chòu秽huì如rú圈quān枥lì。
家jiā家jiā啖dàn菜cài粥zhōu，杂zá米mǐ无wú十shí一yī。
小xiǎo鱼yú与yǔ细xì虾xiā，相xiāng尚shàng珍zhēn鼎dǐng食shí。
鸟niǎo言yán纷fēn嘲zhāo哳zhā，卉huì服fú坌bèn蒙méng羃mì。
颜yán色sè尽jǐn黄huáng肿zhǒng，太tài半bàn抱bào瘴zhàng疾jí。
其qí风fēng贪tān以yǐ淫yín，其qí俗sú拙zhuō以yǐ僻pì。
殆dài非fēi人rén间jiān世shì，宜yí尔ěr太tài荒huāng閴qù。
我wǒ生shēng本běn匹pǐ夫fū，赋fù性xìng自zì真zhēn率shuài。
雅yǎ有yǒu江jiāng海hǎi志zhì，仕shì宦huàn特tè牵qiān迫pò。
一yī日rì偶ǒu遭zāo际jì，用yòng舍shě何hé敢gǎn必bì。
但dàn思sī忠zhōng邪xié分fēn，於yú国guó系xì休xiū戚qī。
周zhōu嫠lí不bù恤xù纬wěi，我wǒ意yì何hé穷qióng极jí。
漆qī女nǚ倚yǐ门mén啸xiào，我wǒ情qíng第dì堙yīn鬰yù。
呜wū呼hū谋móu身shēn者zhě，所suǒ宜yí念niàn阴yīn隲zh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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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元符庚辰：宋哲宗元符三年（1100年）。

孟冬：农历十月。

丞大宗：指任大宗正丞。

访落：指帝王初即位咨询群臣。

日昃：太阳偏西。

諫路：谏官之职。

疏逖：疏远之人。

疏瀹：疏通、洗涤，此处指精神振奋。

文石：指文石陛，宫殿台阶。

巨室：世家大族。

钦永：指章惇（字子厚）等权臣。

夔稷：夔和稷，舜时贤臣。

千羊皮：指众多羊皮，喻小利。

一狐腋：指狐腋下皮毛，喻珍贵。

履霜戒：指防微杜渐。

投湘：指屈原投湘水。

怀璧：怀藏美玉，喻因才招祸。

桔槔：井上汲水工具。

周嫠不恤纬：寡妇不忧织纬之少而忧国事。

漆女倚门啸：漆室女倚门长啸，忧国忧民。

阴隲：阴德。

译文

元符庚辰年十月十二日，我任大宗正丞，碌碌无为地列在朝官名册中。圣主刚刚即位，向群臣咨询政事，常常忙到太阳偏西。谏官的位置有空缺，朝廷求贤唯恐来不及。谁想到正在遴选的时候，偶然间我这个疏远的人竟被首先选中。诏令忽然从宫中下达，我听到任命后从早到晚都惶恐不安。我并不是担心自己不合心意，而是爱戴君主、担心失职。既担忧又欢喜，并不是贪图俸禄官位。我平生仰慕古人，平素的愿望或许可以实现了。我精神振奋，激昂地登上文石台阶。青云散开，九重天显现，我得以亲近天子的清光。每次见到皇上，情谊更加深厚，我肝胆相照，尽情剖析。恭敬地承受皇上叮咛的训导，他郑重地许我以忠直。我暗自高兴千载难逢的际遇，奋不顾身，哪还顾得上其他。我立志要收束主上的威权，首先用力打击世家大族。我切齿痛恨钦永那样的权臣，一心期望朝廷有夔、稷那样的贤臣。我不看重千张羊皮，难道会贪图一狐腋下的珍贵皮毛？我勤勤恳恳地践行防微杜渐的告诫，不再考虑自己是否不够周密。我夜以继日地操劳，上百封奏疏又有什么用呢？可悲啊，我爱君的心，抵挡不住众人的嫉妒。我像屈原那样投湘水，因为独醒而获罪；因为怀藏美玉而得罪。还靠天德广大，过了一年我已经被第二次贬谪。仇人还不满足，一定要把我放逐到荒远之地。我渡海将近万里，艰难危险全都经历了。有时遇到飓风，天地像被涂了漆一样漆黑。雪白的浪涛像山崩一样，轰响着飞起霹雳。小船像桔槔一样上下颠簸，俯仰之间颠倒站立。双桅杆卷曲得快要折断，绳子断了，水沾湿了席子。鲸鳄垂着口水，喷吐着烟雨。万种怪物竞相作态，腥臊的气味助长着它们的呼吸。我平生依靠忠信，哪敢保证片刻的安全。侥幸逃脱鱼腹之险，才登上岛屿。天气闷热得像要流出来，土地焦得发红。草木蒸腾着雾气，正午还不见太阳。荒凉的小路很少有人走，只听见蛇蜥窸窣爬行。居民傍着溪边居住，横崖上有一百来户人家。矮屋都搭着棚栏，臭秽得像猪圈马厩。家家吃菜粥，杂米不到十分之一。小鱼和细虾，互相推崇为珍馐。鸟叫般的话音嘈杂难懂，穿着卉服，蒙着头巾。人们脸色黄肿，大半患有瘴疾。那里的风气贪婪淫靡，习俗愚拙偏僻。几乎不是人间世界，难怪如此荒凉寂静。我生来本是平民，天性真率。向来有江海之志，做官只是被牵迫。一天偶然遇到机遇，用与不用哪敢自己决定。只想着忠邪之分，关系到国家的休戚。周代的寡妇不忧织纬而忧国事，我的心情哪有穷尽。漆室女倚门长啸，我的心情只是郁结。唉，那些谋身的人，应该想想阴德。

赏析

此诗为任伯雨述怀之作，以编年体式回顾仕途遭遇。前半写受知于新君、擢任谏官、立志忠直、力排权贵；后半写遭谗被贬、渡海历险、荒岛见闻，终以忠信自守作结。全诗叙事详赡，情感激越，用典繁富，展现了北宋谏臣的风骨与坎坷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