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见八百里夸王氏驳，常敇家童莹蹄角。
绮襦纨袴竞奢豪，卧席不安愁祸作。
何如传宝墨牛图，不饰青黄如素朴。
向来奇畫购千金，宜在兰台天椂阁。
两牛方鬬未雌雄，或奔而从或小却。
其餘三四亦殊绝，或如虎卧鹤俛啄。
滕王蛱蝶东丹马，嘉陵山水青田鹤。
如将优劣比人材，长文何必惭文若。
人言爱畫亦一癖，被野牛羊何用貎。
是家持论果非耶，烦君试为评其略。
次韵李成德谢人惠墨牛
全文共 172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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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王氏驳：指晋代王恺拥有的名牛‘八百里驳’，极言其珍贵奢华。
敇：命令。
莹：打磨光亮。
兰台天椂阁：皇家藏书与收藏珍宝之地。
雌雄：此处指胜负或强弱之分。
俛啄：低头啄食。
滕王蛱蝶东丹马：分别指唐代滕王李元婴画的蝴蝶和契丹（东丹）进贡的马匹画作，代指名画。
嘉陵山水青田鹤：分别指吴道子画的嘉陵江山水和李迪画的青田白鹤。
长文何必惭文若：陈寔字仲弓，荀爽字慈明，二人皆东汉名士，此处用典比较人才优劣。
阿堵：这个，指钱财或具体事物。
译文
你没听说吗？当年人们夸赞王恺那头名为‘八百里驳’的名牛，常常命令家童去打磨它的蹄角使其光亮。那些穿着丝绸锦衣的权贵竞相炫耀奢华，但卧在席上却因担心灾祸而不得安宁。哪里比得上这幅传世的墨牛图呢？它不加青黄色彩修饰，显得素雅质朴。从前这样的奇画价值千金，理应收藏在皇家的兰台或天禄阁中。画中两头牛正在争斗，看不出谁胜谁负，有的奔跑有的跟随，有的稍微退却。其余三四头牛也姿态绝妙，有的像老虎卧倒，有的像鹤低头啄食。无论是滕王画的蝴蝶、东丹国的马，还是嘉陵江的山水、青田的鹤，如果把这些画作的优劣比作人的才能，那么长文（陈寔）又何必对文若（荀爽）感到惭愧呢？人们说喜爱书画也是一种癖好，那野外普通的牛羊有什么值得描绘的呢？这种观点究竟对不对呢？烦请你试着评论一下其中的大略。
赏析
诗人通过对比奢华名牛与朴素墨牛，推崇后者‘不饰青黄’的自然之美。诗中罗列历代名画，将艺术欣赏提升至人格修养的高度，反驳了‘爱画是癖’的世俗偏见，表达了追求精神自由、反对物质奢靡的文人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