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熙老家风云图
秦人屈鼎真畫师,胸蟠风云人得知。
独无佳句自润色,未忍援毫时吐之。
酒浇块磊遂倒槖,素练忽复翻淋漓。
宛如盛怒生囊口,飚至霆击何由追。
墨云霮䨴摧半岳,飞动殆莫穷端倪。
征人解装马伏枥,居人墐户鸡亦栖。
虚堂高挂髪为立,三伏凛凛无炎曦。
吴侯怜我惨不乐,卷去随手俱清夷。
乃知非独畫工妙,妄念起灭分毫厘。
想当在笥常汹汹,不与关河相蔽亏。
会当一雨被八表,何用袐藏深密为。
全文共 186 字 · 11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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屈鼎:宋代画家,秦人,善画山水。
块磊:心中郁结不平之气。
倒槖(tuó):倒空口袋,形容倾囊而出。
霮䨴(dàn duì):云浓密貌。
墐户:用泥涂塞门户,指闭户。
袐藏:同“秘藏”,珍藏。
秦人屈鼎真是一位画师,他胸中盘踞着风云之气,人们都能感知到。只是他没有好诗句来润色自己,所以不忍心轻易动笔,时常把画思吐露出来。酒一浇开他胸中的块垒,他便倾囊而出,素绢上忽然翻涌起淋漓的墨色。那画境宛如盛怒从囊口生出,狂风骤至、雷霆万钧,叫人如何追得上。墨云浓密,摧折了半座山岳,飞动的气势几乎看不到尽头。画中征人卸下行装,马匹伏在槽头,居民闭户不出,鸡也归巢栖息。把这画高挂在空堂之上,令人毛发竖立,三伏天里也凛凛生寒,没有一丝暑气。吴侯怜我惨淡不乐,便随手把画卷收去,顿时觉得清静太平。于是知道这并非只是画工精妙,而是妄念的生灭只在一毫厘之间。想那画藏在箱中时,一定也是汹涌不安,不肯被关河遮蔽。终当有一场大雨遍及八方,何必把它深深秘藏呢。
此诗题咏吴熙老家藏《风云图》,先赞画家屈鼎胸有丘壑,酒酣作画时墨色淋漓、气势磅礴。中段以“墨云霮䨴”“飞动殆莫穷端倪”极写画中风雨欲来之势,又以征人解装、居人墐户等细节烘托寒意逼人。末段由画及人,写吴侯赠画以解忧,并悟及妄念生灭之理,结以“会当一雨被八表”的宏愿,境界开阔。全诗想象奇崛,笔力雄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