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王摩诘畫袁邵公卧雪图
东京数人物,矫矫称袁公。
经纶有能事,早岁初未逢。
何许结蓬茅,草树风淅沥。
幽梦寄一椽,暮雪深几尺。
平田已无路,况复知公门。
人言公苦寒,谓死宁当存。
鸣驺入空谷,暖律破寒沍。
岂伊逢异人,天实起僵仆。
汉明号贤主,杖击无名郎。
冤囚我自理,微绪渠当昌。
摩诘亦可人,六幅写奇事。
浩荡怀远图,徘徊有佳思。
炎天挂空壁,一洗毛骨寒。
意岂在冰雪,高风薄云端。
全文共 181 字 · 14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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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邵公:袁安,字邵公,东汉人,有“卧雪”典故,谓其困雪中僵卧不起。
矫矫:卓然出众貌。
经纶:本指整理丝缕,引申为治理国家的才能。
鸣驺:显贵出行时前呼后拥的骑卒。
暖律:古代以律管候气,暖律指阳气回升。
汉明:汉明帝。
摩诘:王维的字。
六幅:指画幅,古画以幅计。
东京洛阳数得上的人物里,卓然出众的要称袁公。他有治理国家的才干,早年却一直没遇上机会。不知在什么地方结庐隐居,蓬茅草屋外风吹草木淅淅沥沥。他把幽梦寄托在一间小屋中,傍晚的雪已积了几尺深。平地上的路已经看不见了,更何况去找公府的门呢。人们说袁公苦于严寒,以为他冻死了,哪知他竟还活着。直到显贵的车骑进入空谷,回暖的律气冲破寒冻。难道是他遇上了异人?实在是上天要扶起这僵卧的人。汉明帝号称贤主,曾用杖击打无名的郎官。冤屈的囚徒我自会审理,细微的端绪他应当昌明。王维也是个可意的人,用六幅画写出了这桩奇事。画中浩荡地寄托着远大的怀抱,徘徊间有美好的情思。炎热的夏天把它挂在空壁上,一看就洗去毛骨间的寒意。画意哪里只在冰雪呢,那高风直迫云端。
此为题画诗,咏王维所绘袁安卧雪图。前八句写袁安困雪守节、不干公门,中段写汉明帝起用寒士、昭雪冤滞,末段归美王维画艺与高怀。全诗以史证画,以画见人,将袁安之操守、明帝之贤明、摩诘之妙笔三层意思层层推进,结句“高风薄云端”一笔收束,使画意与人格融为一体,气格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