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我筑室花姑川，短蓑青帽耕春田。
一犁落尽菖叶雨，双犊自分春草眠。
向晚归来卧牛背，小巷疏林日犹在。
系牛柳下门未关，邻翁携酒牛边醉。
回头往事无十年，田入富家牛卖钱。
草荒春陇贼烧屋，十口有家无一椽。
眼昏头秃不如意，此畫一见心惘然。
河间岂是田家子，书多自可天禄比。
平生眼厌玉骅骝，水牯作图聊复尔。
北陌东阡唤未归，空遣农人告春事。
田间望月看吴牛，老子从来乃如此。
便当火急解龙泉，换取四蹄耕雨水。
题赵钤家墨牛图
全文共 203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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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花姑川：地名，诗人旧居所在。
菖叶雨：菖蒲叶上的雨，指春雨。
双犊：两头小牛。
椽：屋梁上的木条，代指房屋。
河间：指赵钤，河间人。
天禄：天禄阁，汉代藏书之所。
玉骅骝：骏马的美称。
水牯：水牛。
龙泉：宝剑名。
译文
当年我在花姑川盖了房子，披着短蓑衣戴着青帽子在春天耕田。一犁下去，菖蒲叶上的雨点纷纷落下，两头小牛自在地在春草中睡觉。傍晚回来躺在牛背上，小巷稀疏的树林里太阳还挂着。把牛系在柳树下，门也没关，邻居老翁带着酒在牛边喝醉了。回头想想往事不过十年，田地已归富家，牛也被卖掉了。春田荒芜，盗贼烧了房屋，十口之家连一根椽子都没剩下。我眼睛昏花、头发秃了，事事不如意，一看到这幅画心里就怅然若失。河间先生哪里是农家子弟，他藏书之多自可比天禄阁。我平生看厌了那些骏马，画个水牛不过是聊且如此。北陌东阡呼唤也不回来，白白让农人报告春耕之事。在田间望月看吴牛，我老头子从来就是这样。真该赶紧解下龙泉宝剑，换四只牛蹄来耕田淋雨。
赏析
此诗为题画诗，由画牛引发身世之感。前半回忆田园耕牧之乐，充满生活气息；后半写田入富家、屋被贼烧，家破人亡，与画中牛形成对比。末以解剑换牛作结，表达归耕之愿。全诗今昔对照，情感沉痛，语言质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