鸢飞杳杳青云里，鸢鸣萧萧风四起。
旗尾飘扬势渐高，箭头砉劃声相似。
长空悠悠霁日悬，六翮不动凝飞烟。
游鶤翔鴈出其下，庆云清景相回旋。
忽闻饥乌一噪聚，瞥下云中争腐鼠。
腾音砺吻相喧呼，仰天大吓疑鸳雏。
畏人避犬投高处，俛啄无声犹屡顾。
青鸟自爱玉山禾，仙禽徒贵华亭露。
朴𣙙危巢向暮时，毰毸饱腹蹲枯枝。
游童挟弹一麾肘，臆碎羽分人不悲。
天生众禽各有类，威凤文章在仁义。
鹰隼仪形蝼蚁心，虽能戾天何足贵。
琴曲歌辞飞鸢操
全文共 203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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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鸢（yuān）：老鹰。
杳杳：深远不见踪影。
砉劃（huò huà）：皮肉破裂的声音，形容鹰爪撕裂猎物的声音。
六翮（hé）：翅膀上的六根大羽毛，代指翅膀。
凝飞烟：静止在烟雾中，形容悬停飞行。
鶤（kūn）、鴈：两种鸟类。
庆云：祥瑞的云彩。
腐鼠：腐烂的老鼠，典出《庄子·秋水》，鸱得腐鼠，鹓鶵过之，仰而视之曰：‘吓！’比喻庸俗之人看重卑贱的利益。
鸳雏：凤凰一类的神鸟。
俛（fǔ）啄：低头啄食。
青鸟：神话中西王母的信使，或指珍禽。
玉山禾：昆仑山上的仙草。
仙禽：指鹤等神鸟。
华亭露：华亭鹤唳的典故，陆机临刑叹曰：“欲闻华亭鹤唳，可复得乎？”
朴𣙙（pò sù）：鸟巢简陋的样子。
毰毸（péi sāi）：羽毛蓬松的样子。
戾（lì）天：到达天空，指飞得很高。
译文
老鹰在青云深处高远地飞翔，它的叫声萧萧响起，四周风起云涌。尾巴像旗帜一样飘扬，气势逐渐升高，爪子撕裂猎物的声音如同砉划般响亮。长空悠悠，雨后的太阳悬挂在空中，它展开六根大羽毛不动，仿佛在烟雾中凝固飞行。游荡的鶤鸟和翔飞的雁群都在它下面，祥瑞的云彩和清新的景色在它周围回旋。忽然听到饥饿的乌鸦聚集噪叫，瞥见老鹰从云中俯冲下来争抢腐烂的老鼠。它们腾跃发声，磨砺嘴吻，互相喧呼，仰天发出“吓”的声音，怀疑那是高贵的鸳鸯雏鸟。害怕人类、躲避犬类，投奔到高处，低头啄食无声，却还屡次回头张望。青鸟自己喜爱昆仑山上的仙草，仙鹤徒然珍贵华亭的露水。在傍晚时分，简陋危险的巢穴旁，老鹰羽毛蓬松，饱腹蹲在枯枝上。游童拿着弹弓挥手一射，老鹰胸部碎裂，羽毛分散，人们并不为此感到悲伤。天生各种禽鸟各有类别，威严的凤凰其文章在于仁义。老鹰虽有鹰隼的外形，却有蝼蚁般卑微的心，虽然能飞到天上，又有什么可贵之处呢？
赏析
刘禹锡此诗是一首深刻的寓言诗。前半部分极力渲染老鹰的高傲与威猛，后半部分笔锋陡转，揭露其为争腐鼠而狼狈不堪的真面目。通过对比“青鸟”、“仙禽”的高洁与老鹰的贪婪卑劣，讽刺了那些身居高位却心胸狭隘、追逐蝇头小利的权贵小人。结尾议论点睛，指出外表的威武不能掩盖内心的卑琐，立意高远，批判性强，体现了诗人鲜明的爱憎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