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柱记
苍龙甲戌岁,修筑周公殿。
文翁至高君,学校已再变。
顺考兴平年,寔纪汉之献。
或云鍾会书,入木字隠见。
自献而至会,朔历斗杓转。
会初入蜀时,意不止弱禅。
有如猿猱系,百巧欲伺便。
杀女不作难,机锋剧刀箭。
会书固出繇,家法素所善。
至学艾笔迹,暮夜走邮传。
老昭岂易欺,真伪猝难辨。
欺昭尔尚可,蜀士多秀彦。
当其下笔时,宁不愧颜面。
虽蒙黼藻文,不揜粪土贱。
周公傥有灵,白日下雷电。
全文共 194 字 · 15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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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龙甲戌岁:指干支纪年中的甲戌年。苍龙,指太岁。
文翁:汉代蜀郡太守,兴办学校。
高君:指高朕,东汉蜀郡太守,曾修周公礼殿。
顺考兴平年:指东汉献帝兴平年间。
鍾会:三国魏将,曾入蜀。
繇:指钟繇,钟会之父,书法家。
艾:指邓艾,三国魏将,与钟会同时入蜀。
老昭:指司马昭。
黼藻文:华美的文辞。黼,古代礼服上的花纹。
揜:同“掩”,掩盖。
在苍龙甲戌那一年,人们修筑了周公殿。从文翁到高君,学校已经两次变迁。顺考兴平年间的事,实在是记载汉献帝时候。有人说那是钟会写的字,笔迹入木三分,隐隐可见。从汉献帝到钟会,岁月如斗杓转动。钟会刚入蜀时,他的心思可不止于辅佐弱主。他像猿猴一样被系住,用百般巧计等待时机。杀个女子也不为难,心机比刀箭还锋利。钟会的书法本来出自钟繇,家法一向擅长。至于学邓艾的笔迹,夜里还派人快马传递。老司马昭哪里容易欺骗,真假一时难以分辨。欺骗司马昭你还可以,可蜀地士人大多优秀。当他下笔的时候,难道不觉得惭愧吗?虽然蒙受华美的文辞,也掩盖不了粪土般的卑贱。周公如果真有灵,大白天就该降下雷电。
此诗咏殿柱题字之事,借钟会书法真伪之辨,讽刺其心术不正。诗中用典密集,叙事与议论结合,以“猿猱系”“机锋剧刀箭”刻画钟会之奸诈,末以“周公傥有灵,白日下雷电”作结,爱憎分明,笔力刚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