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龙雪
乌龙如真龙,妥尾卧江碛。
时时登楼望,爪尾略可识。
今朝事大异,千嶂忽如失。
遥知重云外,已有雪数尺。
颇念采薇人,清坐焉得食。
裹饭欲问之,矫首空峭壁。
念昔故山时,僵卧风雪夕。
静闻长松折,声若裂巨石。
天晴视岩涧,鸟兽死如积。
清梦不可寻,抚楯三太息。
全文共 12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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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龙:山名,山形似龙,在今浙江建德一带。
江碛:江边沙石滩;碛,浅水中的沙石。
妥尾:垂着尾巴。
千嶂:重重山岭。
采薇人:用伯夷、叔齐采薇隐居的典故,指山中隐士。
裹饭:包着饭食。
矫首:抬头。
楯:栏杆。
乌龙这座山本来就像一条真龙,垂着尾巴趴在江边的沙石滩上。我时常登上楼去望它,那龙爪和龙尾还约略认得出。可今天情形大不一样,重重山岭忽然都看不见了。我远远料想那厚厚云层外头,积雪该有好几尺深了。我心里很惦念山里采薇度日的隐士,他们冷冷清清坐着,哪里弄得到饭吃。我想包些饭去问问他们,抬头只见陡峭的石壁,白跑一趟。想起从前在故乡山中的日子,有个风雪之夜我僵直地躺着;静静听见高大的松树折断,那声响像把大石头裂开。等天晴了再看岩石山涧,鸟兽冻死得堆成一堆。如今这清梦再也找不回来,我摸着栏杆连声叹息。
由望乌龙山遇雪生发。前八句写山形与雪遮群嶂,想象云外积雪;中四句念采薇人饥寒,裹饭无路;后八句回忆故山风雪中松折兽死之惨,清梦难寻。笔势纵放,由景及人及己,寄寓忧民与身世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