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客围一炉，夜语穷幻怪。
或夸雷可斫，或笑鬼可卖。
或陈混沌初，或及世界壊。
或言修罗戰，百万起睚眦。
餘谈恣搜抉，所出杂细大。
风云堕皮帻，幽坎窥铁械。
群号起古聚，孤泣出空廨。
妖孤冠髑髅，掩袂弄姿态。
空𫐕伏逸囚，夜半出窃嘬。
虽云多闻益，颇犯绮语戒。
不如姑置之，投枕休困惫。
明当挂祠衣，仆仆愁亟拜。
致斋监中夜与同官纵谈鬼神效宛陵先生体
全文共 155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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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宛陵先生：梅尧臣，字圣俞，宣城人，世称宛陵先生。
修罗战：阿修罗与帝释天之战争，见佛经。
皮帻：皮制的头巾。
空廨：空荡的官署。
髑髅：头骨。
空𫐕：疑为“空槽”或“空厩”之讹，指空马厩。
绮语戒：佛家戒律之一，指戒说艳情或浮华不实之语。
译文
我们五个客人围着一个炉子，夜里聊天把那些离奇怪诞的事都搜罗尽了。有人夸口说雷都可以砍开，有人笑着说鬼都可以买卖。有人讲起混沌初开时候的事，有人说到世界坏灭的情景。有人讲阿修罗大战，百万大军就因为瞪了一眼而打起来。剩下的谈资也尽情搜求，说出来的东西杂七杂八，大小都有。风云都好像掉到皮头巾上了，幽暗的坑坎里窥见铁械。成群号叫的声音从古墓里起来，孤零零的哭泣声从空官署里传出来。妖狐戴着骷髅头，掩着袖子摆弄姿态。空马厩里藏着逃犯，半夜出来偷东西吃。虽说多听能长见识，可也颇犯了绮语戒。不如暂且把这些都放下，扔了枕头好好休息。明天还得挂上祭祀的礼服，仆仆奔走，愁着要频频跪拜呢。
赏析
此诗效梅尧臣体，写夜谈鬼神的奇诡场景。开篇五客围炉，夜语穷怪，奠定诡谲基调。中段以排比句式铺陈各种荒诞不经之谈，雷可斫、鬼可卖、修罗战、妖狐冠髑髅等意象光怪陆离，想象奇特。末四句笔锋一转，以“绮语戒”自警，归之于投枕休息，明日祠祭之愁，于诙谐中见庄重。全诗奇崛恣肆，颇具宛陵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