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前壁如削，山后崖复断。
向吾达陇首，如海到彼岸。
那知下岭处，栗甚履冰戰。
牵前带相挽，缒后衣尽绽。
健倒辄寻丈，徐行厪分寸。
上疑缘竹竿，下剧滚金弹。
岂惟蛇退舍，飞鸟望崖反。
稍喜一径平，犹有千石乱。
仍逢新烧畬，约略似耕畔。
心知人境近，颦末百忧散。
山民茆数把，鬼质犊子健。
腰镵走迎客，再拜复三叹。
谓匪人所蹊，官来定何干。
傥为饥火驱，平地岂无饭。
意者官事迫，如马就羁绊。
我乃不能答，付以一笑粲。
蛇倒退
全文共 207 字 · 16 句
AI 整理 注释、译文与赏析为本站整理生成，部分借助 AI 完成，仅供参考；古籍版本与理解各有出入，如有疏漏欢迎 指正。
注释
陇首：山冈顶部。
栗甚：恐惧得很。
缒：用绳子拴着人往下放。
厪：同“仅”，勉强。
缘：攀援。
剧：甚于，超过。
烧畬：烧荒种田。
颦末：皱眉之间，形容时间短暂。
茆：同“茅”。
鬼质：形容山民瘦削貌。
镵：一种掘土农具。
蹊：小路。
傥：倘若。
羁绊：束缚。
粲：笑。
译文
山前石壁像刀削一样，山后悬崖又断了路。先前我到达冈顶的时候，就像渡海到了彼岸。哪知道下岭的地方，怕得比踩着薄冰还厉害。前面的人拉着，带子互相挽着；后面的人用绳子吊着，衣裳全绽开了。走得快的，一跌就是一两丈；慢慢走的，勉强挪动分寸。往上爬时怀疑自己攀着竹竿，往下滚时比金弹子还快。岂止蛇要退避，连飞鸟望见崖头也往回飞。稍微高兴的是有一段路平坦些，可还有上千块乱石。又碰上刚烧过的荒地，约略像耕过的田边。心里知道离人烟近了，眉头一皱的工夫，百般忧愁都散了。山民用几把茅草搭屋，瘦得像鬼似的犊子倒健壮。他们腰里插着镵，跑过来迎接客人，拜了又拜，还再三叹气。他们说这不是人走的路，官老爷来究竟为了什么？倘若被饥饿逼着，平地上难道没有饭吃？想来是官事紧迫，像马被缰绳绊住一样。我却回答不上来，只好付之一笑。
赏析
此诗写蛇倒退岭的奇险。前段以削壁、断崖、履冰、牵挽、缒绳、健倒、徐行等层层铺写，比喻生动，令人心惊。后段写山民迎客问答，借山民之口质疑官行，含讽喻之意。末以“一笑粲”作结，苦涩而含蓄，耐人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