滟滪之石谁劖镌，恶骇天下形眇然。
客行五月潦始涨，但见匹马浮黄湍。
时时吐沫作𣸣淖，灂灂有声如粥煎。
蜀江西来已无路，凿山作浍方成川。
瞿唐之口狭如带，乃欲纳此江漫漫。
奔流下赴故偪仄，汝更争道当其前。
舟师欹倾落胆过，石孽水祸吁难全。
山川丘陵皆地险，惟此险绝餘难肩。
东坡笔端喙三尺，願与作赋评嘲喧。
云非此石峡更怒，臼头忽作倾城妍。
我从巫山飞一棹，欢喜偶脱蛟龙涎。
是非信否未暇诘，且上高斋清昼眠。
滟滪堆
全文共 203 字 · 12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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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滟滪堆：长江瞿塘峡口的险滩巨石，今已炸除。
劖镌：开凿雕刻。
𣸣淖：水势喷涌、泥泞的样子。
灂灂：水流激荡的声音。
浍：田间排水沟，此处指人工开凿的水道。
偪仄：狭窄。
石孽水祸：指险石与恶水造成的灾祸。
东坡笔端喙三尺：化用苏轼文笔雄辩、议论纵横之意。
译文
这块滟滪堆的大石头，是谁把它凿刻出来的呢？它的样子看着不起眼，却凶险得让天下人都害怕。五月里客船经过时，江水刚刚涨起来，只看见那石头像一匹马似的浮在浑黄的急流中。它时不时喷出泡沫，搅得水面又涌又泥，哗哗的水声就像煮粥时锅里的翻滚。蜀江从西边流过来，本来已经没有去路，人们凿开山石、修出沟渠，这才形成了一条江。瞿塘峡口窄得像一条带子，却要容纳这漫漫的大江。奔流的江水往下冲，本来就挤得慌，你还要挡在前面争道。船夫吓得身子歪斜、胆都落了，这石头惹祸、江水作恶，唉，实在难以保全。山川丘陵都是地上的险处，可只有这里险到极点，别的都比不上。苏东坡笔下有张三尺长的利嘴，愿意为它写赋来评论嘲弄。他说要不是这块石头，峡谷会更怒，那丑石头忽然就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美人。我从巫山飞舟而下，高兴的是偶然逃脱了蛟龙的口涎。这些是非真假也来不及追问，姑且登上高斋，在清朗的白天睡一觉。
赏析
此诗咏瞿塘峡滟滪堆之险，以夸张比喻写石之恶、水之怒，笔势奇崛。诗中“匹马浮黄湍”“有声如粥煎”等句，形象生动，声态毕现。后引东坡之论，以丑石比美人，翻出新意。结尾写脱险后高眠，于惊险中见旷达，寄寓人生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