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起信笔
午枕汗如洗,晓栉气稍苏。
莎蛩试风露,满意鸣相呼。
倦客感节物,流光不踌躇。
秋声已如许,残暑何足驱。
人言今岁热,迥与常岁殊。
此理恐未然,岂不知头颅。
年年有三伏,日日非故吾。
婆娑今尚可,后当弥不如。
病骨须一凉,未暇惜居诸。
坐来有清思,西风摇井梧。
全文共 12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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栉:梳头。
莎蛩:莎草中的蟋蟀。蛩,蟋蟀。
节物:随季节变化的景物。
三伏:初伏、中伏、末伏,一年中最热的时期。
婆娑:此处指身体尚可自如活动。
居诸:语出《诗经·邶风·柏舟》“日居月诸”,指光阴。
中午睡醒时,汗水像洗过一样湿透了全身;早晨梳头时,才觉得气息稍微舒缓了一些。莎草里的蟋蟀迎着风露试唱,心满意足地互相鸣叫着招呼同伴。我这个疲倦的客子,被眼前的节令景物触动了心事,只觉时光飞逝,一点也不肯停留。秋天的声音已经这样浓了,那残余的暑气哪里还值得去驱赶呢?人们都说今年特别热,跟平常年份大不相同。可我觉得这个道理恐怕未必对,难道我不知道自己已经老了么?每年都有三伏天,可每一天的我,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。如今身子还能活动活动,往后只怕更加不如现在。我这把病骨头只盼着能凉快一些,也顾不上吝惜光阴了。坐了一会儿,心中生出清远的思绪,只见西风正摇动着井边的梧桐。
此诗由晓起梳栉写起,以蟋蟀鸣秋、流光不待,引出节物之感与身世之叹。中段以“年年有三伏,日日非故吾”翻出新意,不怨天热而叹人老,理趣深长。末以病骨望凉、西风摇梧作结,萧疏淡远,于日常琐事中见人生迟暮之悲,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