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女哀辞
全文共 492 字 · 26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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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女:指杨万里的小女儿,早逝。
石湖:地名,杨万里晚年隐居之地,此处代指其家。
肇葰(jùn)茂:开始生长得茂盛。葰,草木茂盛。
兰茁芽:兰花发芽,比喻女子初生或成长的美好姿态。
玉在璞:玉石藏在未雕琢的石块中,比喻资质美好而未显露。
茹采蘋:吃采摘来的蘋草。蘋,水生植物,古人用于祭祀。
彤管:红色的管乐器,也指女史记事用的笔,这里借指女子的才德记录。
中郎之素业:指蔡邕(中郎将)的家学传统,比喻良好的家风和学问。
桂舟:用桂木做的船,楚辞意象,象征高洁。
奄一疢(chèn)而长终:突然因一场病而永远离世。疢,热病,泛指疾病。
我那齐地石湖旁最小的女儿啊,刚出生时就像草木般蓬勃青葱。她像兰芽一样芬芳播散,又像璞玉一样光泽内敛。她以采集的水草为食粮,把《内则》的礼教当作居住的宫殿。她喜爱着记载美德的彤管,立志要在青竹简上论定功绩。她把荷花裁成衣襟,又披着秋江芙蓉做外衣。身上佩戴着蕙草和菊花,哪里肯与江蓠揭车这类杂草混同?她掬起丈许长的北方白雪来洗涤品德,披上万壑清冰来洁净身心。我独自传承着中郎将那样的清白家业,并非为了炫耀林下风致。我乘着桂木小船,无论大小事务都顺从公理。为何这样善良的人遭遇不幸,竟被一场急病夺去了生命?她忍心舍弃对父母的孝养,莽撞地追随宓妃这样的神女而去。父亲叹息说谁来照看我的饮食,母亲哀叹说谁能与我命运相同。双亲悲痛流泪,九族宗亲长久哀痛。石湖的悲伤无法排解,直到极度疲惫隐入书丛。梦中她飘飘然远行,我在四方上下青天中寻找我的女儿。碧海连天处渺茫无际,三山高耸倚靠虚空。蓬莱方丈是她的居所,金宫银阙巍峨耸立。仿佛有人在山的角落,飞腾往来却不可相遇。虽然可以看见却无法触碰,身影遥远朦胧。她摘取玉李玩弄金波,在倒映光影有无之间遨游嬉戏。忽然回头凝视故乡,望见石湖边的老父。她起初哭泣后来微笑,安慰老父何必面带戚容。天地万物不过是逆旅,儿子与父亲恰好在这旅途中相遇。倏忽聚合又忽然分离,千变万化无穷无尽。即使淬炼割愁之剑也换不来一笑,这并非春日览镜大篇所能包容。父亲回头微笑惊醒,寒冷的太阳正从东方升起。
此辞仿楚骚体,极尽铺陈女儿生前之高洁德行与死后之仙姿。通过“兰”、“玉”、“雪”等意象塑造理想人格,后半部分转入梦境寻访,虚实相生,将丧女之痛升华为对生命短暂、父子缘分的哲学思考,情感深沉凄婉,语言华丽典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