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公哀此生人苦，潸然出涕洒下土。
五昼五夜涕不已，平陆成河山作渚。
是方为邑本霔下，今者之变顷未覩。
何止人家水半扉，或压或溺遍处所。
举家老稚几为鱼，夜乘一叶投山坞。
虽知此邦祸可免，颇念吾廬欹莫拄。
朝登山巅聊放目，流尸蔽江可胜数。
何处奔洪之所挤，一旦至斯辜非汝。
天公用是涕愈流，阳侯正自喜且舞。
我願天公且收涕，忧之反伤亦奚补。
但令老眼開日月，苍生自然得安堵。
辛丑大水
全文共 186 字 · 11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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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潸然：流泪的样子。
五昼五夜：五个白天五个夜晚，即五天五夜。
平陆：平坦的陆地。
霔下：雨水倾注而下。霔，同“注”。
阳侯：古代传说中的波涛之神，此处借指水神。
安堵：安居，安定。
译文
老天爷可怜这些百姓活得辛苦，就忍不住掉下眼泪，洒向人间大地。这眼泪一连流了五天五夜都没停，结果平地变成了大河，山头都成了水中的小洲。我们这个地方本来就地势低洼，雨水常往这儿灌，可如今这场变故来得太快，片刻之间就让人认不出来了。何止是家家户户的水淹到半截门板，有的人家被水压塌了房子，有的人被淹死，到处都是这样的惨状。全家老小差点都喂了鱼，夜里只好坐着一片小叶子似的小船，逃到山坳里去躲。虽然知道这个县里别处或许能免祸，可我心里还是老惦记着自家那歪歪斜斜、快撑不住的房子。早上爬到山顶上随便望一望，只见漂流的尸体盖满了江面，哪能数得清啊。这些人是被哪股奔涌的洪水挤到这儿来的呢？一下子落到这个地步，这罪过可不能怪你们啊。老天爷因为这样，眼泪流得更凶了，可那水神阳侯反倒高兴得手舞足蹈。我希望老天爷暂且把眼泪收一收，您这么忧愁反倒伤了身子，又有什么补益呢？只要让老眼能再看见日月放晴，老百姓自然就能安居乐业了。
赏析
此诗以“天公哀民”起笔，将洪水拟为天泪，想象奇特而沉痛。中段实写灾情之惨：水淹半扉、流尸蔽江，笔触直击现实，饱含悲悯。后段转出祈愿，劝天公收泪，以“老眼开日月”寄寓对晴明政治的期盼。全诗情感由哀转愤，再转恳切，层层推进，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