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授拾遗
奉诏登左掖,束带参朝议。
何言初命卑,且脱风尘吏。
杜甫陈子昂,才名括天地。
当时非不遇,尚无过斯位。
况余蹇薄者,宠至不自意。
惊近白日光,慙非青云器。
天子方从諫,朝廷无忌讳。
岂不思匪躬,适遇时无事。
受命已旬月,饱食随班次。
諫纸忽盈箱,对之终自媿。
全文共 12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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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掖:唐代门下省的别称,在宫廷左边。拾遗属门下省。
风尘吏:指地方上奔走风尘的低级官吏。
蹇薄:命运坎坷,才质浅薄。蹇,艰难。
青云器:指能致身青云的高才。
匪躬:语出《易·蹇卦》“匪躬之故”,指不顾自身而为君尽忠。
谏纸:供谏官书写奏章的纸。
我奉了皇帝的诏书到左掖门下省去上任,系好腰带参加朝堂上的议事。谁说这初授的官职卑微呢?好歹算是脱掉了那风尘仆仆的地方小吏身份。杜甫和陈子昂,他们的才名大得能包住天地。他们当年也不是没遇到好时机,可也没能超过我现在这个职位。何况我这样命薄才浅的人,得到这样的恩宠,自己都没想到。我惊惶地靠近皇帝身边,惭愧自己并不是什么青云之器。如今天子正乐于纳谏,朝廷上也没有什么忌讳。我难道不想不顾自身地尽忠吗?只是恰好碰上没什么大事的时候。接受任命已经有一个月了,每天吃饱了饭就跟着班次上朝。可那谏纸忽然就堆满了箱子,我对着它们,终究还是觉得惭愧。
此诗作于初授拾遗时,自述受官之感。开篇写登朝参议,脱去风尘之喜;继而以杜甫、陈子昂自比,见其谦抑;又写天子从谏、朝廷无忌,本可大有作为,却因“时无事”而饱食随班,谏纸盈箱而自愧。全诗以“慙”字贯穿,既见其感激知遇,又见其自省与责任感,语言质朴,情真意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