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哉为儒者，力学不知疲。
读书眼欲暗，秉笔手生胝。
十上方一第，成名常苦迟。
纵有宦达者，两鬓已成丝。
可怜少壮日，适在穷贱时。
丈夫老且病，焉用富贵为。
沈沈朱门宅，中有乳臭儿。
状貌如妇人，光明膏粱肌。
手不把书卷，身不擐戎衣。
二十袭封爵，门承勋戚资。
春来日日出，服御何轻肥。
朝从博徒饮，暮有倡楼期。
平封还酒债，堆金选蛾眉。
声色狗马外，其餘一无知。
山苗与涧松，地势随高卑。
古来无奈何，非君独伤悲。
悲哉行
全文共 207 字 · 16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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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胝：手脚上的老茧。
十上方一第：多次应举才得中第。上，指赴京应试。
擐：穿。
袭封爵：承袭封爵。
平封：疑指以封赏所得偿还酒债。
山苗与涧松：左思《咏史》有“郁郁涧底松，离离山上苗”句，喻门第高下。
译文
可悲啊，那些读书人，用功学习不知道疲倦。读书读得眼睛都快瞎了，提笔写字手上磨出了老茧。上京应试十次才中一第，成名常常苦于太迟。纵然有做到高官的，两鬓也已经白了。可怜那少壮的日子，恰恰是在穷困低贱时度过的。大丈夫又老又病，还要富贵做什么呢。那深沉的朱门大宅里，养着乳臭未干的小儿。相貌长得像妇人，肌肤光润，是吃肥肉细粮养出来的。手不拿书卷，身不穿戎衣。二十岁就承袭了封爵，家门靠着功勋外戚的资荫。春天来了，天天出门，穿的用的多么轻暖华贵。早上跟着赌徒喝酒，晚上又和倡楼有约。拿封赏去还酒债，堆着金子挑选美女。除了声色狗马之外，其余一概不懂。山上的苗和涧底的松，地势随高下而不同。自古以来就是这样，无可奈何，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伤悲。
赏析
此诗为儒者鸣不平，以苦读成才的儒生与乳臭袭爵的贵胄对比，揭露门第荫封制度的不公。前段写儒生力学成名之迟，后段写贵胄声色享乐之易，末以“山苗与涧松”作结，化用左思诗意，愤慨中见无奈，体现了白居易对寒士命运的深切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