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上有双燕，翩翩雄与雌。
衔泥两椽间，一巢生四儿。
四儿日夜长，索食声孜孜。
青虫不易捕，黄口无饱期。
觜爪虽欲敝，心力不知疲。
须臾十来往，犹恐巢中饥。
辛勤三十日，母瘦雏渐肥。
喃喃教言语，一一刷毛衣。
一旦羽翼成，引上庭树枝。
举翅不回顾，随风四散飞。
雌雄空中鸣，声尽呼不归。
却入空巢里，啁啾终夜悲。
燕燕尔勿悲，尔当返自思。
思尔为雏日，高飞背母时。
当时父母念，今日尔应知。
燕诗示刘叟
全文共 194 字 · 15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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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椽：屋顶上架屋瓦的木条。
孜孜：不停歇的样子，此处形容雏燕索食声。
黄口：雏鸟嘴角黄色，借指幼鸟。
觜爪：嘴和爪。觜，同“嘴”。
啁啾：鸟鸣声，此处形容燕的悲鸣。
刘叟：姓刘的老人，生平不详。
译文
屋梁上有一对燕子，一雄一雌翩翩飞舞。它们衔来泥土，在两根椽子之间筑巢，一窝孵出了四只小燕。四只小燕日夜长大，要食吃的叫声不停。青虫不容易捕捉，黄口小燕总也吃不饱。老燕的嘴和爪虽然快要磨坏了，可心力却不知疲倦。片刻之间来回十趟，还怕巢里的小燕挨饿。辛勤了三十天，母燕瘦了，雏燕却渐渐肥壮。母燕喃喃地教小燕说话，又一只只地为它们梳理羽毛。一旦小燕翅膀长成，老燕就把它们引到庭院树枝上。小燕举起翅膀头也不回，随风四散飞走了。雌雄老燕在空中鸣叫，叫哑了嗓子也唤不回它们。老燕只好回到空巢里，整夜悲鸣。燕子啊燕子，你们不要悲伤，你们应当回头想想自己。想想你们做雏鸟的时候，高飞离开母亲的情景。当时父母是怎样惦念你们的，今天你们应该知道了。
赏析
本诗借双燕育雏、雏燕长成即离巢飞去的故事，讽喻世人当念父母养育之恩。前十六句细致铺叙老燕筑巢、捕虫、育雏之辛劳，母瘦雏肥的对比尤为动人；中八句写雏燕羽成即散、老燕空巢悲鸣，情景凄切；末六句以“尔当返自思”点醒，将燕事与人情勾连，劝人反思自身。全诗以燕喻人，叙事委曲，语言平易而寓意深长，是白居易讽喻诗中咏物寄意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