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十二月，五日雪纷纷。
竹柏皆冻死，况彼无衣民。
回观村闾间，十室八九贫。
北风利如劒，布絮不蔽身。
唯烧蒿棘火，愁坐夜待晨。
乃知大寒岁，农者尤苦辛。
顾我当此日，草堂深掩门。
褐裘覆𫄟被，坐卧有餘温。
幸免饥冻苦，又无垅亩勤。
念彼深可媿，自问是何人。
村居苦寒
全文共 12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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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八年十二月：指元和八年（813）十二月。
村闾：村落里巷。闾，里巷的大门，借指里巷。
蒿棘：野蒿和荆棘，泛指柴草。
褐裘：粗布皮衣。褐，粗布。
𫄟被：粗绸被子。𫄟，粗绸。
垅亩勤：田间耕作的辛劳。
译文
元和八年的十二月，初五那天大雪纷纷。竹子和柏树都冻死了，何况那些没有棉衣的百姓。回头看看村落里巷之间，十户人家有八九户贫穷。北风尖利得像剑一样，粗布衣絮遮不住身体。只能烧些蒿草荆棘取暖，愁苦地坐着熬到天亮。这才知道大寒的年头，农民格外辛苦。看看我自己在这时候，草堂的门深深地关着。粗布皮衣盖着粗绸被子，无论坐着躺着都还有余温。侥幸免于饥寒之苦，又没有田间耕作的辛劳。想到那些受苦的人，深感惭愧，自己问自己：我究竟是什么人呢？
赏析
本诗写寒冬村居所见农民苦寒，而自省愧疚。前十二句实写大雪冻死竹柏、十室九贫、北风如剑、烧蒿待晨，层层渲染农者之苦；后八句转写自身深掩草堂、褐裘余温、免于饥冻又无田亩之勤，以“念彼深可媿，自问是何人”作结，自责之意溢于言表。全诗对比强烈，语言质朴，体现了白居易关怀民瘼、反躬自省的可贵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