勋德既下衰，文章亦陵夷。
但见山中石，立作路旁碑。
铭勋悉太公，叙德皆仲尼。
复以多为贵，千言直万赀。
为文彼何人，想见下笔时。
但欲愚者悦，不思贤者嗤。
岂独贤者嗤，仍传后代疑。
古石苍苔字，安知是媿词。
我闻望江县，麴令抚惸嫠。
在官有仁政，名不闻京师。
身殁欲归葬，百姓遮路岐。
攀辕不得归，留葬此江湄。
至今道其名，男女涕皆垂。
无人立碑碣，唯有邑人知。
秦中吟十首立碑
全文共 181 字 · 14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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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陵夷：衰颓，衰落。
太公：指姜太公吕尚，辅佐周武王灭商，功勋卓著。
仲尼：孔子，字仲尼，道德高尚。
赀：通“资”，钱财。
媿词：羞愧之词。媿，同“愧”。
惸嫠：孤独无依的寡妇。惸，孤独；嫠，寡妇。
攀辕：拉住车辕，表示挽留。
江湄：江边。湄，水边。
译文
功勋德行已经衰败，文章也日渐颓靡。只看见山中的石头，被立作路旁的碑。碑上铭刻的功勋全都比作姜太公，叙述的德行全都比作孔子。还以字数多为贵，千言碑文价值万钱。写这些碑文的是什么人呢？可以想象他们下笔的时候，只想让愚者高兴，不考虑贤者的嗤笑。岂止贤者嗤笑，还会让后代怀疑。古石上长满青苔的字，怎么知道是羞愧之词呢？我听说望江县有个麴县令，抚恤孤苦寡妇。他在官时有仁政，但名声不传到京城。他死后要归葬故乡，百姓拦住道路。攀住车辕不让他走，于是留葬在这江边。至今说到他的名字，男女都流泪。没有人给他立碑碣，只有当地百姓知道。
赏析
本诗批判了当时立碑谀墓的不良风气，揭露碑文虚美不实。通过对比麴县令有仁政却无碑，讽刺了世态炎凉和虚名之弊。诗歌语言质朴，对比鲜明，表达了诗人对真实德政的赞美和对虚伪碑铭的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