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江十年冬大雪，江水生冰树枝折。
百鸟无食东西飞，中有旅鴈声最饥。
雪中啄草冰上宿，翅冷腾空飞动迟。
江童持网捕将去，手携入市生卖之。
我本北人今谴谪，人鸟虽殊同是客。
见此客鸟伤客人，赎汝放汝飞入云。
鴈鴈汝飞向何处？第一莫飞西北去。
淮西有贼讨未平，百万甲兵久屯聚。
官军贼军相守老，食尽兵穷将及汝。
健儿饥饿射汝吃，拔汝翅翎为箭羽。
放旅雁
全文共 16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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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九江：唐江州，今江西九江，白居易曾贬为江州司马。
旅雁：迁徙途中的大雁。
谴谪：贬官流放。
淮西有贼：指唐宪宗时淮西节度使吴元济叛乱，长期未平。
甲兵：铠甲兵器，代指军队。
健儿：士兵。
译文
九江这十年冬天下了大雪，江水结了冰，树枝都冻折了。百鸟找不到吃的，东飞西飞，其中有一只旅雁，叫声最是饥饿。它在雪里啄草，在冰上过夜，翅膀冻冷了，腾空飞起来也迟缓。江边的孩子拿着网把它捕了去，手提着一路拿到集市上活卖。我本来是北方人，如今被贬谪到这里，人和鸟虽然不同，可同样是客。看见这客鸟伤了客人的心，我就把它赎下来放掉，让它飞入云中。雁啊雁啊，你飞向哪里去？第一不要飞向西北去。淮西有叛贼，讨伐还没平定，百万军队长久屯聚在那里。官军和贼军相持日久，粮食吃尽、兵士困乏，就要轮到你了。士兵们饿着肚子射你吃，还要拔你的翅翎做箭羽。
赏析
诗写放旅雁事，由雁及人，由人及世。前段写雪中旅雁饥寒被捕，中段写己与雁同为客而赎放之，后段叮嘱雁莫飞西北，因淮西战乱、兵士饥饿将及于雁。全诗以寓言笔法写战乱之苦，人鸟相怜，寄慨遥深，语言质朴而情感沉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