憎吏行
人逢胥吏面,唾欲擣其胸。
伤哉彼何罪,造化生蛇虫。
田宅世无有,妻孥腹屡空。
人家词讼起,踊跃时命通。
天性本怀恶,煎熬仍怕穷。
得钱即欢喜,道理那能公。
州府珍宝馈,县官筵席供。
吏赃黥且死,州县多宽容。
三尺既虚设,民冤诉高穹。
高穹不垂耳,官吏屋俱丰。
全文共 129 字 · 10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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胥吏:官府中办理文书的小吏。
擣:同“捣”,捶击。
妻孥:妻子和儿女。
词讼:诉讼,打官司。
黥:古代在犯人脸上刺字的刑罚。
三尺:指法律。古代把法律写在三尺长的竹简上,故称。
高穹:苍天。
人们一碰到那些衙门里的小吏,就恨不得朝他们脸上吐唾沫,再捶他们的胸口。可伤心的是,他们又有什么罪过呢,老天爷偏生出了蛇和虫这样的东西。他们家里世世代代没有田产房屋,老婆孩子常常饿着肚子。可一旦有人家打起了官司,他们就活跃起来,觉得时机到了,运气通了。这些人的天性本来就怀着恶意,再加上生活煎熬,又怕受穷。只要拿到钱,他们就高兴,哪里还讲什么公道。州府里有珍宝馈送,县官有筵席供应。小吏们贪赃枉法,本该刺字处死,可州县却多半宽容他们。法律既然白白地设在那里,百姓有了冤屈,就只能向苍天申诉。可苍天并不垂下耳朵来听,那些官吏们的屋子倒是都富得流油。
这首诗揭露胥吏之害。诗人先写百姓对胥吏的憎恨,继而写胥吏因贫困而贪赃,再写官府纵容、法律虚设,最后以“高穹不垂耳”与“官吏屋俱丰”对照作结,批判锋芒直指整个官僚制度。全诗语言犀利,情感激愤,是宋代少见的讽喻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