讼田行
全文共 463 字 · 28 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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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轩:陈藻号乐轩,诗中自称。
场屋:科举考试的地方,代指科举。
西融州:宋代融州,治所在今广西融水。
象窟:指江滩边大象出没的洞穴,泛指险恶环境。
亭户:宋代盐户之称。
牙绯:唐代五品以上官员服绯,佩牙饰,后泛指官员。
堂除:宋代由朝廷直接任命官员。
轺车:古代一种轻便马车,使者所乘。
赴愬:前往申诉。愬,同“诉”。
阿堵:六朝口语,犹言“这个”,指钱。
我乐轩写世俗文章不工巧,这辈子在科举考场里很难遇到出头机会。要是活到百岁却饿死,那真太可惜了,因为人的命根子就系在田亩上。我远行一直到了西融州,收拾好客居的行装回来休息。江滩象窟本来没什么可忧的,却陷进了人心险恶的关头。海上的曾琚本是亭户,天天在衙门里逞口舌打官司。乡下有个老妇人何大娘,小儿子留下的产业由孤女承当。主婚的老妇人贪图聘礼,把女儿嫁给了曾琚的儿子。女儿年满三十岁符合出嫁年限,依法卖掉田产有什么可疑?我乐轩相信自己因而也相信别人,哪里知道两家都不仁不义。曾琚写文约只要钱,钱被何家偷了反而来告田产。穿牙绯的县宰坐在县亭里,官职是朝廷任命的难道不精明?老胥吏代他判案任意横行,知县照书判下哪能公平。却监禁媒人宋五九,备钱还我,钱在哪里?提点八州刑狱使,重新念及八州的冤屈事。允许百姓越级上诉并张榜在大路上,有状纸就不禁止拦轿车。轿车清早出去到天亮才回,千人百人围在四周。车中喊人进去,使者笑着,围观感动的人多到泪湿衣裳。笑的人笑什么?我不聪明,你们才不来。哭的人哭什么?现在去申诉容易,和从前大不一样。文书堆积如山难以查考,胥吏照旧脸色好看。我乐轩的言辞像直弦,外台判下来不改从前。州府监钱何妪还,吏人掌客生计艰难。因循拖了六十天,公事没有办完。胥徒去了又来,索要酒食钱财。我乐轩一片杞菊般的高洁心怀,竟被弄得奔走沾满尘埃。春雨吹散春风回来,奇花异草争相迎风开放。百千钱财哪里值得说,唉,何媪难道是人吗!叱散胥徒我不取,抱琴横膝睡在空斋。
本诗为叙事长诗,通过一桩田产诉讼案,揭露宋代基层吏治的腐败与胥吏的贪横。诗人以亲历者视角,层层铺叙,从科举失意写到田产纠纷,再写到官府昏聩、胥吏索贿,最后以“抱琴横膝眠空斋”作结,表明不与浊世同流的高洁志趣。全诗语言质朴,叙事详密,情感愤激,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。